“三刀,换你我恩怨两消!”
躺在血泊里的林昭,慢慢没了气息,林余的体力也到了极致,大仇得报,整个人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但她还不能倒下。
她听到祝景澜喊她。
“林余,站起来,他们不要你,我要!”
她错愕看去,看到的,是无比坚定的目光。
林余哭着笑了,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啊!
有人千方百计摧毁她,亦有人跨越山海来护她。
林余拿刀撑着,勉力站起,朝井边走去,眼前视野被泪水浸染,越来越模糊,她脆弱到,一块凸起的石砖角就能将她绊倒。
但林余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祝景澜接住了她,将她身子转了过来。
他知道现在的林余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强撑着最后一口心气,也只是为了素兰。
冬寒解下斗篷,将满身伤痕的素兰小心裹好,亦不胜唏嘘。
上一次见,还是活蹦乱跳,等再见,已经天各一方。
祝景澜心疼:“林余,你现在很虚弱,我们帮你安葬,可好?”
林余望着他,迟疑片刻,方缓缓点头。
祝景澜抬起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血污,却发现手心一团鲜红。
她是受了多少伤啊!
祝景澜将她抱起,很快身前便感到一片腥甜湿润,他若是晚来一刻,会不会,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疼不疼?”
林余虚靠在他身前,摇头,又点头。
不疼,是因为从前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疼,是因为有人问会因为她而心疼。
三人转到前院,迎面对上另一波黑衣人,收尾那人正将院门关上。
冬寒沉声道:“景公子,你带着林家姑娘先走!”
林余却道:“景澜,把我放下吧。”
出乎她意料,祝景澜什么都没说,慢慢将她放下。
“好,我陪你一起。”
林余苦涩:“可我不想连累你,你方才帮我的……已经足够了。”
“没关系,你值得。”
冬寒无语抚额,没眼看深情对望的两人。
现在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各自在这逞什么强!
他把素兰安放好,将两人往后面推去。
“要你侬我侬换个地方,现在这里是我的主场!”
哐嚓!
院门从外面被踹开,明棋扛着刀,身后站着一排人,他威风凛凛踏进来,目空一切:“是谁要动我的人啊,活得不耐烦了?不想死赶紧滚!”
当然,没一个人离开。
林余不想连累祝景澜:“别动手,他们还不知你的身份,若被官家盯上,你们就麻烦了。”
冬寒道:“林家姑娘,你有所不知,景公子就是刚从凌南王府闹事回来。”
林余:……
祝景澜有些心虚摸了下鼻子。
明棋先发制人,双方混战一触即发。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看热闹嘛!”
祝景澜恭敬回礼:“明前辈,谢了!”
三人一路狂奔出城,在一处宁静偏僻的地方,将素兰好生安葬。
祝景澜:“林余,素兰姑娘在看着你呢,你不能让她失望。”
林余轻抚着简陋的木碑,夜色里看不清面容,她的声音几近微不可闻。
“……我知道。”
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期许!
祝景澜接住失去意识的林余,心里亦不好受。
冬寒担忧:“林家姑娘现在情况不妙,急需大夫处理伤口,可城中……”
祝景澜起身:“我去找。”
冬寒叹气:“还是我去吧,林家姑娘醒来时,应当希望看到的是你。”
“……多谢。”
祝景澜抱着她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穿戴着护甲,从外在看大面积的伤口没有,但怕就怕在,内伤严重。
“林余,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不多时,冬寒便返身回来。
“大夫找到了?”
明棋跟着进来,还提溜一个女大夫。
“半途和明前辈碰上,他心思周到。”
祝景澜眼眶一热:“多谢。”
明棋将二人都赶了出去。
“行了行了,一个两个的别再说那些肉麻的话,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血缘上的侄女,我比你们更关心她的死活也无可厚非。”
三人在外焦急等候,明棋问了林府情况,心中亦满是疑惑,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死了好,死得好。”
冬寒:“明前辈为何这么说?”
他神色一凛:“长辈间的恩怨,你们莫掺和,这个侄女,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