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则刚。
众目睽睽之下钦定世子妃被人调换这么大的事,凌南王妃知不知情不确定,但王府一定知情,并且能左右王妃的意见。
祝长卿娶到了心仪之人,那她这枚没用的棋子自然要被舍弃。
唯有死人不会开口。
恰好林昭也想她死,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的事。
偏就阴差阳错在,林余不是真正的“林余”,她比任何人,都拿得起放得下。
这个世间,也仍有希望她活着的人。
林昭惨死,是他罪有应得,可惜当时情况危急,她没能留下证据。
弑父的罪名,虽然她从没想过逃,但看到景澜出现的那一瞬,她还是没能克制住。
哪怕时间再短,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林家非家,她亦是她自己。
“王妃,世子妃是林晚晚,我放弃了,我可以对天起誓,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换亲一事,定守口如瓶。”
王妃摆手,打断她:“你和长卿的婚事,我亦不关心,和林府的恩怨,我也能帮你摆平,你所担心的,在我这里,都不是问题。”
林余愣住,什么叫林府的事,王妃这是要帮她?
可世上掉馅饼对林余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掉杀机对她来说才正常。
林余注意到,此刻的凌南王妃比起往常,几乎看不到平和,而是一种狩猎前的跃跃欲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把林余往某个方向上引去。
换亲藐视皇室,弑父倒反天罡,哪一条都足够让林余万劫不复,可在凌南王妃口里,却都能轻飘飘一笔带过。
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王妃想要民女做什么?”
凌南王妃半张脸藏在阴影下,露出的微笑让整体看起来诡异至极。
“很简单,杀、林、昭。”
轻飘飘三字却像重石击打在林余心口,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给了林昭三刀,任他大罗金仙也不可能活下来?!
凌南王妃看出她的疑惑:“他的心室不同常人,在右边,你的三刀,没能致命。”
林余惊诧。
不,比起这点,更难以理解的应当是凌南王妃为何也要杀林昭才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早就知道我娘亲为何身死?”
凌南王妃笑容凄楚森然:“不比你早,昨夜若不是你,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想他死,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星眠,可现在,他非死不可!”
乱了,太乱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扑朔迷离,林余掀开帘子一眼看去,果然去的是林府方向。
“你只说答应不答应?”
林昭欠她的,万死难辞其咎。
她连捅三刀,都没能把他送走,只能说老天在那一刻不但闭上了眼,还瞎了。
他既活着,自然不会放过林余,而林余亦不是对仇人的心存仁慈之辈。
待她好的,她用心用命去还;害她命的,一次杀不死,那就杀第二第三次……
可是,她不能被人架着脖子去杀人。
“王妃真的有给我选择?”
凌南王妃想对付林昭,压根不需要她出手;借她之手做刀,又怎会在乎刀是否会折损。
现在去,和自投罗网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这次最后林昭有没有死,她都不可能活!
没有第二个素兰会拼尽一切护她,也没有第二个景澜能不顾一切站在她身旁。
凌南王妃倾身逼近:“这么说你不愿意?”
林余悄悄去够□□,眸色清冷:“以王妃的神通,要对付区区林家,不过翻云覆手之间,何必非我不可?”
“这么说你是拒绝了?”
“王妃,我不做棋子,尤其是只能用一次的棋子。”
林余坦然回着,同时起身将凌南王妃控制住:“对不住。”
这天降的逃脱机会,她不要,景澜也需要。
“我不会伤你,我……”
林余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副身子,哪怕重伤在身,也不该是轻飘飘软乎乎的感觉。
方才一直在说话,并未感觉到异常,但当动作幅度一大,身上的力气好似都被抽空一般。
林余不敢置信:“软骨散?”
凌南王妃轻而易举推开她,又揪着她的衣领拉回来:“那可是你娘亲,那畜生这般对待,你居然不想杀他?”
“他生出来的种,果然和他一个德行!”
林余没见过这样失态癫狂的凌南王妃,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扔出马车,重重摔倒在地。
晴空日下,原本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才是为她准备的结局?
林余想过很多,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昭会杀她,曾在暗处保护过她的凌南王妃会在她最无措脆弱的时候成为伸来的魔爪。
凌南王妃抓着她的发髻拎起脑袋,恼怒道:“林余,我最后问你一次,林昭你杀还是不杀?!”
林余试着挣扎,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不由苦笑着——人一旦倒霉起来,真的没有上限。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