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体玲珑,印着淡淡桂纹,显是精心制就。拈起一块入口,清甜霎时冲散酒气,连心口都暖了几分。
蓦地想起幼时母亲在世,每至中秋亦会亲手制糕。自母亲去后,再未尝过这般滋味。此刻熟悉甜香,竟令他恍神。
"滋味甚好。"声线较方才更缓,"可是夫人手制?"
"厨下所为,妾只嘱咐用料。"急急解释,恐他以为刻意讨好。
未再追问,执温酒壶斟满。梅香清冽,入口温醇。
见她仍立原地,素手拢在斗篷中微颤,便道:"夜露重,夫人体弱,当早归。"
"是。"如蒙大赦,再施礼匆匆离去。
及至归院,背倚门扉,方觉心鼓如雷。方才他凝望的目光,"滋味甚好"的轻语,皆似羽尖搔过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前院桂树下,陆珩望着她离去方向久立。复取一块糕饼细品,甜香萦齿,连月来因军务紧绷的神经竟松缓几分。
垂眸看着掌中酒壶,忽觉今岁中秋,似比往昔多了些暖意。
翌日清晨,清辞正在院中赏菊,遥见陆珩自外归来。
着常服的身影挺拔如松,见她时步履微滞,竟朝她行来。
心弦又紧,忙停步施礼:"将军。"
他至面前,目光落在她玉容,状似无意道:"昨夜茶点,尚可。"
四字入耳,清辞霎时霞飞双颊。
抬眸正迎上他目光,往日冰霜尽化,竟含几分柔色。
朱唇微启,声若蚊蚋:"将军喜欢便好。"
见她羞赧模样,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动,终未成笑,只道:"今日天晴,夫人若想出游,记得添衣。"
"妾记下了。"
未再多言,转身往书房去。清辞伫立原处,望他背影,心田如浸蜜糖。垂首见指尖犹烫,忍不住莞尔。
晚翠近前,见她模样抿唇轻笑:"小姐今日气色甚佳。"
清辞颊更绯,轻嗔:"休要胡言,不过是天光晴好。"
然唯有自知,这份欢欣与天光无干,全系于那月下独酌,今朝轻语的男子。
对他的情愫,竟如院中金桂,不知何时已暗结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