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倏忽,陆珩旧伤渐愈,府中复归宁静。这日晨光初透,宫中忽降谕旨,命将军携新妇入宫谒见后妃。
清辞知此乃嫁入将府后首度面圣,宫规森严,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招祸端。
特择月白暗纹襦裙,青丝间只簪素玉步摇,姿容清减却不失体统。
陆珩早已候在府门,着玄色麒麟朝服,身姿如松。
见清辞款步而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声沉若水:"启程。"
马车内寂然无声。清辞倚窗望街景翻飞,心绪微澜。
陆珩似有所觉,缓道:"宫闱非比宅院,谨言慎行。若遇为难,自有我在。"
声虽淡却含安抚之意。清辞转眸,正对上他深邃眼瞳,轻颔首:"妾谨记。"
至宫门,随内侍行至坤宁宫。殿宇巍峨,皇后端坐凤座,仪态万方。
二人齐行大礼:"臣陆珩,臣妇沈氏,恭请娘娘圣安。"
"平身。"皇后声温和而威仪,"将军戍边辛劳,夫人初掌中馈亦属不易。"
"此乃臣等本分。"二人齐应。
在坤宁宫叙话半时辰,复往长乐宫谒见贵妃。
长乐宫陈设极尽奢靡,贵妃斜倚珊瑚软榻,云鬓花颜,眼风却带审视。
此乃圣上最宠的贵妃,亦林侧室表亲,素日骄纵。
二人再行大礼,贵妃未即刻命起,慢捻腕间翡翠念珠,声若莺啼:"将军好福气,娶得这般玉人。
只是夫人瞧着似有不足之症,这般弱质纤纤,怕是难当宗妇之责,更遑论为将军绵延子嗣。"
语中机锋凌厉,清辞垂首敛目,纤指微蜷。陆珩剑眉方蹙,贵妃已抢先道:"将军莫急,本宫不过实言相告。
闻说夫人自幼汤药不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般身子,怕是连久站都难支撑罢?"
转首吩咐宫人:"赐座。莫让夫人在本宫这儿出了差池,届时将军心疼,本宫可担待不起。"
宫人设座,陆珩安然就坐,清辞却纹丝未动。
微微抬首,声柔而韧:"谢娘娘体恤。然臣妇身为晚辈,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仪。"
贵妃眼底掠过愠色,冷笑:"既然夫人重礼,便站着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