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东拉西扯,自宫规至中馈,滔滔不绝。清辞静立原地,背脊挺直如竹,面色平静如水。
然唯有自知,久站令她心口隐痛,额间已沁细汗。
陆珩端坐一侧,见她唇色渐白,指节微紧。几欲开口,皆被贵妃眼风所阻。
约莫一个时辰,贵妃忽望窗外:"今儿天光甚好,只是风急。夫人体弱,不若去廊下站片刻,醒醒神。"
廊下正是风口,秋风猎猎。此乃明着折辱。
清辞心头发寒,若往必病,不往则违命。正欲应答,忽觉天旋地转,心口剧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下。
"清辞!"陆珩倏然起身,箭步上前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清辞倚在他怀,意识朦胧间只觉他臂膀坚实,襟前萦绕淡淡松香。勉力睁眼,见他眉宇间焦灼,心尖微暖。
贵妃未料她当真晕厥,面色微变,复又镇定:"哎呀,夫人怎地说倒就倒?果真是..."
"贵妃娘娘。"陆珩声寒如冰,"末将内子体弱,禁不得风。今日之事,末将谨记。"
语虽平静,却挟沙场戾气,令贵妃心悸。未料这冷面将军竟会当众维护。
陆珩不再多言,小心横抱清辞,对随侍内监道:"劳烦禀奏圣上,末将内子急症,需即刻回府诊治。"
言毕大步流星踏出宫门。
离了长乐宫,秋风拂面,清辞意识稍清。倚在他怀中轻道:"妾无碍..."
"莫言。"陆珩垂眸,声线罕见温和,"闭目养神。"
清辞顺从合目,感受他稳健步伐。方才晕厥半是真疾,半是顺势而为。
既避继续刁难,亦试探他态度。而他这般维护,令她心防微裂。
返府即召太医。诊脉后道是气血两亏,兼感风寒,开方调理即可。
陆珩坐于榻边,凝望她苍白容颜,良久方道:"今日委屈你了。"
清辞摇首:"得将军相护,是妾之幸。"
他目光复杂,终是起身:"你好生歇息。"
望着他离去背影,清辞唇角微扬。知二人关系,正悄然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