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置参汤于案,取过药膏轻道:"此乃活血化瘀膏,于旧伤有益。将军若不弃,容妾为君敷药。"
陆珩默然片刻,终是颔首。此刻确痛楚难当,连抬手之力皆无,有人敷药或可稍缓。
清辞近前,小心扶起他臂膀,挽袖至肘。
见那道自肩及肘的狰狞疤痕,仍不免倒吸凉气。创痕深重,可想当年伤势之险。
强压心惊,以棉蘸药,轻敷疤痕周遭。动作极轻极柔,唯恐触痛。
陆珩倚靠椅背,感受臂上微凉触感与轻柔力道,心中暴戾渐散几分。
凝望她专注侧颜,长睫在灯下投下浅影,玉容虽苍白,却透着一股韧劲。
忽觉这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妻室,亦有温柔一面。
恰在此时,陆珩身子剧颤,眉峰再锁,额间冷汗愈密。似陷梦魇,唇间呓语模糊。
清辞忙停手,忧心望之。
见他拳握至白,轻轻掰开他指掌,欲缓其紧张,却见掌心一枚残破玉佩。
玉佩乃白玉雕就,上刻莲纹,然花瓣已残其半,边缘磨损,显是经年旧物。
清辞心念微动,知此物于陆珩必有深意。或关乎他的过往,他心中隐痛。
未再多问,只将他手轻置膝上,取参汤小心奉至唇边:"将军饮些参汤补气,或可稍解痛楚。"
陆珩顺从启唇,饮下数口。温热参汤过喉,带来些许暖意,果觉舒缓。
饮罢参汤,陆珩心绪渐平,痛楚亦缓。凝望清辞,目光复杂,良久方道:"有劳。"
此是他首度言谢,声低沉而带几分真诚。
清辞微颔首:"此乃妾分内之事。将军既不适,当早歇息。内室已命人收拾妥当。"
陆珩颔首,在清辞搀扶下缓缓起身,朝内室行去。
望他略显踉跄的背影,清辞心生恻隐。世人只见他赫赫战功与冷峻面容,却鲜知他亦曾重伤濒死,独承痛楚。
那枚残玉,或藏着他未示人的温柔与伤痛。
轻叹一声,转身收拾书房残局。知今夜种种,或成她与陆珩关系的转机。
对此男子,似又多几分了解,更多几分异样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