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微颤,欲辩无言。
清辞见状,轻叹:"罢了,妹妹亦非故意。然府中规矩,损毁主人物件需照价赔偿,且需在管事嬷嬷处备案。
晚翠,去请嬷嬷来核验药盏价值,录记此事,也好给上下一个交代。"
"诺。"晚翠应声欲行。
林氏闻之惶急。知将军府规严谨,若此事记档传入陆珩耳中,必更招厌弃。
忙上前执清辞衣袖:"姐姐且慢!不过一药盏,我赔便是,何须惊动嬷嬷?"
清辞轻轻抽袖,语气依旧平和:"非是为难妹妹。府规不可废,若今日破例,来日他人效仿,岂不乱了章法?
且药盏虽贱,其中药材珍贵,若不录明,日后对账恐生麻烦。"
句句在理,令林氏哑然。
片刻后管事嬷嬷至,先向清辞行礼,见地上狼藉与林氏窘态,心下明了。
在清辞示意下,嬷嬷细验碎盏,录记药盏并药材价值,而后对林氏道:"侧夫人依府规,需赔偿药资共计五十两。
另,冲撞主母当禁足三日,静思己过。"
林氏面无人色。银钱尚可,禁足三日却断了她见陆珩之机。
欲争辩,对上清辞平静却威仪的目光,终是咬牙应下:"妾...领罚。"
言毕携婢狼狈而去。
晚翠观其背影,忍不住道:"小姐真真高明!"
清辞轻倚石椅,合目缓息。方才强撑应对,又故作病态,颇耗心神。
朱唇轻启:"深宅之中,若一味退让,反令人觉得可欺。有时借力打力,以规矩相约束,方是自保之道。"
知此仅是她在这将军府遭遇的首番试探。
往后,必有更多暗流汹涌,需时时警醒,方能在纷繁境遇中求得安宁。
此刻,书房之内。
暗卫将院中之事细细禀于陆珩。
陆珩听罢,指节轻叩紫檀案面,深眸掠过异色。原以为沈清辞不过略通文墨,未料应对宅闱之争亦如此沉着。
未哭未闹,巧借府规既惩林氏,又赢仆从之心,手段干净利落。
"沈清辞..."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我小觑了。"
抬目对暗卫令:"再细查之。她在沈府旧事,性情喜好,弱处软肋,俱要分明。"
"诺。"暗卫隐去。
陆珩目光重回军报,心神却微漾。这名份上的妻室,似乎愈发引人探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