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渐平,沈清辞凭智谋手腕,将府中事务打理得条理分明。王管家经前事,再不敢懈怠,凡事小心禀呈;
下人们亦知新夫人虽病弱却非可欺,皆收敛性情,谨守本分。
沈清辞除料理中馈,便在院中观书静养,偶至园中散步,日子平淡有序。
她刻意避与陆珩相见,二人虽同府而居,却形同陌路,惟朔望家宴方有短暂交集,亦多默然相对。
这日,沈清辞正在庭中阅卷,晚翠端药而来:“小姐,该进药了。”
搁下书卷,望见碗中深褐药汁,柳眉微蹙。
此乃太医所开调理方,味极苦涩,每日需强忍方能下咽。
刚接药碗,忽闻步声。
抬首见一着粉霞襦裙,容色娇艳的女子款步而来,后随二婢。
此女乃上月宫中赐予陆珩的林侧夫人,据传是某官远亲。
林侧夫人见沈清辞,即刻堆笑近前:“姐姐正看书呢?妹妹闲来无事,特来问安。”
沈清辞放下药碗,微颔首:“妹妹有心。”
林氏目光落于药碗,眼底掠过算计。上前作势要扶她玉臂:“姐姐身子弱,药需按时服。让妹妹伺候罢。”
沈清辞下意识避开,然林氏恍若未觉,手一歪竟“失手”打翻药碗。
褐汁泼洒满地,瓷盏迸碎。
“呀!”林氏惊退数步,满面惶惧,“姐姐恕罪!原想帮忙,岂料...”
晚翠顿时急道:“侧夫人!此乃小姐每日必服之药,怎如此不当心!”
林氏眼圈泛红,委屈道:“实非故意...是妾笨手笨脚...”
清辞冷眼观她做戏。
此女入府后屡欲亲近陆珩皆遭冷遇,想必是转而来试探她这正室深浅,欲借故生事。
缓缓起身,因动作迟缓,轻嗽两声,面色愈显苍白,似弱柳扶风。
然眸光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愠色,只淡道:"妹妹不必惊慌,不过一盏药罢了。"
林氏怔住,未料她如此平静。原以为会见怒斥或哭闹,正好借题发挥。这般淡然反令其算计落空。
恰在此时,清辞身子微晃,纤手扶住石案,玉容白如素绢。晚翠急忙搀扶:"小姐可是受了惊吓?"
清辞轻摇螓首,声若游丝:"无妨,许是方才动静大了,心口有些发闷。"
眼波流转,望向林氏身后侍婢,"你家主子失手打翻药盏,原非大事。
然此药乃太医特拟,药材珍贵,每日仅此一剂。今药既洒,妾身这病体...怕又要难受数日。"
声不高而字字清晰,周遭仆妇皆闻。
府中人多知夫人体弱,闻言皆露恻隐,看向林氏的目光便带了几分责备。
林氏面色青白交错,未料这病美人言辞如此机锋,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