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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临下审视她,目光锐利如刃,似要剖开皮囊窥探内里。
沈清辞被看得不适,微垂睫羽,长睫在眼下投下浅影。
“沈清辞。”陆珩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无半分新婚温存。
沈清辞轻应:“将军。”
“此桩姻缘,不过陛下钦定,你我皆系局中子。”
语气平淡,却含不容置喙的决绝,“既入陆府,安分守己便可,勿问不当问,勿管不当管。”
膝上玉指微蜷,她抬首迎向冰冷目光,声平如水:“妾身明白。”
陆珩扫过她苍白病容,眼底未起波澜,只淡道:“病骨支离。”
言毕转身,毫无留恋大步离去。房门砰然闭合,室内寒气愈重。
沈清辞独坐床沿,怔望紧闭门扉。方才惊鸿一瞥,她分明见他眼底深藏的倦怠与疏离,还有那掩不去的戾气。
“病骨支离”四字如细针轻刺,却未觉痛楚。
反是心头莫名忐忑渐散,化作尘埃落定的平静。
早知这场姻缘无关风月。
陆珩的冷遇,反令她更明晰己身位置。
安分守己,相敬如宾,此乃她在陆府存身之道。
起身行至案边,自斟温水。
暖流过喉,驱散几分寒意。
望着跃动烛火,心中默念:沈清辞,从今尔后,你便是陆夫人。
好生活着,纵是如幽谷兰草,寂寂于深庭,亦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