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啥啊?是觉得我们组委托少是不是?”
梁为野不死心,上前一步拽住想要转身离开的江冉。
“哎呀我跟你说,你和鬼域域主过上那几招,能力是绝对够的,到时候咱们把你的丰功伟绩一宣传,那委托不是躺着就来了?”
“我跟你讲啊,山水轮流转,别看我们组现在穷,但是有你的加入,我们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江冉果真停下了脚步。
哼哼,就凭我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当然知道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分分钟拿捏。
梁为野得意地想着,抬起头想要迎接江冉兴奋期待的目光。
结果,兴奋期待倒是没有,梁为野被他冰凉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江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轻声道:“梁组长,我说了,我不想去。”
梁为野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江冉没有再言语,而是招呼了一声邵如覃。
邵如覃却道:“哥哥你先走吧,我有些话要跟梁组长说。”
这次江冉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强行带走邵如覃,他知道,以前总是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长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几个字:
“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等江冉走远,邵如覃转头向垂头丧气的梁为野解释了其中的隐情。
包括年仅八岁的江冉是如何目睹谢泽天意外后的森森白骨。
并非是天师盟不够吸引人,也不是嫌弃梁为野,只是对于母亲的死亡,江冉始终无法释怀。
等她话音刚落,梁为野便瞪大了眼睛:
“你刚才说,江冉是、是谢泽天的儿子?!”
邵如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梁为野难得思考了半天,随后吞吞吐吐,憋出了一句:
“我感觉……谢泽天的死可、可能并非意外。”
*
梁为野刚进入天师盟那会儿,谢泽天已经是当时公认的天师盟中最具天赋的人。
据大家口口相传,谢泽天曾经在整整一支小分队全部受重伤无法行动的情况下,赤手空拳打败了一个A级邪煞。
要知道,在恶灵排行榜中,除了最高级别的S级魔物以外,排名第二的便是A级邪煞。
而当时的谢泽天也才刚刚工作五年而已。
就连快要退休的老天师,都不敢独自面对A级邪煞,更别说空着手对峙了。
然而过于引人关注并不全都是好事。
与谢泽天同期进来的新同事,因为她受到上司的重视而与她渐行渐远。
而比谢泽天入职时间长的老同事,也因为自己的委托客户经常被谢泽天名声吸引而换天师,怨声载道、非常不满。
重视谢泽天的上司也只是想把她当成吸引委托的工具人,时时刻刻提防她取代自己的位置。
所以,即便梁为野当时是个傻啦吧唧的愣头青,也看出来谢泽天其实并没有朋友。
像一只离群索居的孤狼。
但是梁为野知道,谢泽天其实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
当年梁为野考了七次,才终于考中了天师盟的编制,为此家里人早就跟他闹翻了,但他愣是凭着一股子韧劲儿上岸了。
与谢泽天相反的是,他是当时天师盟一批新人中,最没有天赋的一个。
当年的梁为野还是一个有志向有抱负的五好青年,他虽然天赋不行,却极其认真努力。
不论刮风下雨,梁为野总是第一个出现在练功室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似乎有些事情注定是99%的努力弥补不了的。
因为终究是缺少那1%。
即便梁为野已经比刚进天师盟的时候好多了,但是他仍然居于人后,而且因为他不太会说话,所以没有人看得起他。
终于,在一次被丢去做找猫的委托后,他彻底绷不住了,连夜写了辞职信,打算第二天辞职。
他第二天在人事办公室的门口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来办事的谢泽天注意到了这个平头少年。
但其实,谢泽天早就已经眼熟他了,她一向来的都比较早,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些行政上的事务。
而每每路过练功室,总能看到这个少年挥汗如雨的场景。
于是那天,谢泽天看着眼前这个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少年,不禁问道:
“你来这里是要办什么事情吗?”
于是,梁为野的人生就此被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