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天把梁为野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悉心开导了他很久,还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纸偶术,逗少年开心。
对小孩子来说有点幼稚,对一个刚入职的成年人来说刚刚好,梁为野郁闷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自认没有做天师的天赋,但是他那个时候才知道,谢泽天在新人时期也是沉寂了很久。
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才有了现在的成绩。
少年回去想了很久之后,终究是没有递交辞呈。
后来,梁为野虽然没有奇迹般地成为能力出众的天师,但认真努力的他终于摆脱了万年吊车尾的名号。
至此,谢泽天成为了少年梁为野的偶像。
此后但凡是有谢泽天的任务,只要梁为野够资格去参加,他都会积极争取。
谢泽天是一个非常愿意带教新人的人,每年都会组织一些新人外出历练。
历练的任务都不难,多数都针对最低级的B、C等级的厉鬼和恶灵,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新人锻炼的机会。
难得的锻炼机会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竞争,年年都是修罗场。
梁为野每年都会挤破脑袋参与竞争,或许是他的坚持感动上苍,那年他突然运气爆棚轮空了几次,竟奇迹般获得了历练资格。
但是至今,梁为野都在后悔去了那次历练。
那样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偶像死在自己面前。
当天原本一切很顺利,直到他们遭遇了一个B级厉鬼。
这原本不算什么,即便对于最没有天赋的梁为野来说,用尽浑身力气也能逃掉,所以新人们都自信满满、跃跃欲试。
但当梁为野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树丛中已经躺满了新人的尸体。
而所谓的B级厉鬼,轻轻松松碾压了十几个修为尚可的新人天师,正满身鲜血地啃食着他们的尸体。
恐怖的威压让梁为野大气不敢喘一下,这哪里是区区B级,分明是A级邪煞的气息。
不、不对,不只是A级。
看到厉鬼额头上一闪而过的金光时,梁为野只觉一阵恶寒遍布全身,他的咽喉如同被无形的铁丝揪紧,呼吸哽在了喉咙处。
那是即将进化为S级“魔”的特有征兆。
这分明是一只准S级的邪煞!
可是从鬼气浓度的判断以及仪器的检测来看,这里绝无可能出现如此高等级的灵体。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了谢泽天的心里,但是她不能逃跑。
四周都是修为尚浅的新人天师,最高的不过才三年捉鬼经验,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准S级的邪煞。
于是,天纵骄子、王牌天师谢泽天,只身挡在了年轻天师们的面前。
鉴于她曾经的辉煌事迹,梁为野以及其他不少新人都燃起了希望,有的修为较高的新人也都纷纷加入了战斗。
但是,奇迹并没有再次发生。
梁为野亲眼看着谢泽天像断线的风筝般,自高空重重坠落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疯了一样跑过去,不顾一切想要救下他的偶像。
然而谢泽天已经奄奄一息、动弹不得了。
昔日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却也终究没有逃过生命的流逝,梁为野看着满脸血污的谢泽天,连眼泪都忘记流了。
但谢泽天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塞给梁为野一个银制怀表,气若游丝道:
“保存好它,把它交给……”
最后半句话,淹没在了准S级邪煞直冲云霄的尖啸声中。
“那它交给谁?”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谢泽天耗尽身上最后一丝灵力,朝梁为野脑袋上一点,随后嘶哑地喊出来:
“缩地千尺!”
金光乍现,天旋地转,等到梁为野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昏迷三天了。
那次任务,梁为野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
风儿轻轻摇晃着西区派出所门口的老槐树,但却驱散不了夏天的闷热感。
邵如覃就这样站在老槐树下,被刚才梁为野所说的故事震惊到说不出话。
江冉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她也只是偶尔听到他讲起来谢阿姨的事情。
但至于说其中的细节,即便是当年有人和江冉提起,八岁的他估计也早已记不清了。
如今听到亲历者讲述当年谢阿姨是如何身亡的,让邵如覃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是哥听到的话,他该多难受啊。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情有猫腻?”
半晌,邵如覃才艰难地开口。
梁为野难得这么严肃:“是啊,那个B级灵体变异真的很蹊跷,就连调查组的专家也没查出来。”
“所以当他们问我现场情况的时候,我就把怀表的事情瞒下来了。”
邵如覃挑挑眉:“没想到呀组长,你这么机智?”
梁为野有些得意:“恩人交代的事情,我当然要重视了。”
随后他从口袋里郑重其事地掏出来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了那只怀表。
邵如覃瞪大了眼睛,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小的一只怀表,就只有戒指大小。
要说用它来看时间的话,真的过于费眼睛了。
梁为野难得严肃地看着邵如覃,眼神坚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