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颂宜休养了几天,身上的伤都好了差不多了,这才下地帮陆寻溪干些活。只是常颂宜力气虽然大,就是没怎么干过农活,常颂宜前面干完,陆寻溪还要跟在身后收拾。
陆寻溪:“宋宜年!”
常颂宜站住脚,抱着一堆柴火,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寻溪。
陆寻溪也是没办法,把人赶到屋里,叫她好好歇着,不要再给她添乱了,常颂宜小心凑过去,笑脸盈盈的抱她,“鹿鹿,你不要生气嘛,我错啦,我错啦,我很乖的,我就是想帮帮你。”
陆寻溪扶额,“你好好待在屋里就是帮我了。”
这几天常颂宜一直没有看见陆寻溪所谓探亲的亲戚,但是陆寻溪看起来坦坦荡荡,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常颂宜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跟在她身后,试图从她口中套话。
陆寻溪嘴很严,很少谈及自己。
就这样,两人一起待了快两个星期,闵州的雪似乎是下不完了,依旧还是飘着鹅毛大雪,每日早晨扫雪之后,第二日早晨又是厚厚一层,盖住了道路,连通讯都似乎变得不畅。
这天中午,有几个人砰砰砸开陆寻溪的家,常颂宜从窗户外看了一眼,立马僵住了身体。
是那伙绑匪。
他们追到这里了。
陆寻溪今天不在家,去另一个村子里的小诊所给她买一些包扎的药。本来常颂宜也想去的,但是陆寻溪心疼她的伤刚好,叫她留下来看家。
要是陆寻溪回来撞见这伙绑匪的话,那岂不是......?不行,常颂宜心道:她得把人引走。
她去厨房找了把刀,回来时看见那几个绑匪已经爬过篱笆翻了进来。
有个人说:“这家没人?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吧,老大,这倒霉天气,真的是要冻死人了。”
“赶紧看看有没有躲着什么人,那常家小姐可是很值钱的,抓住她我们就能狠狠敲诈一笔。这附近没什么藏人的地方,闵州市她也进不去,也就这个村子躲人的机会最大。”
说话的人,常颂宜认出来了,就是那个打算黑吃黑的,现在也是混成几个人里的老大了。
常颂宜看着那个大块头,她心里还在盘算着,能不能打得过。
“叮叮”
常颂宜低头看了一眼,是陆寻溪发给她的。
【我就快到家了。】
常颂宜看着他们几个人就要掀起门帘走进来,常颂宜迅速低头打字:
【别回来】
【我走了】
【我叫常颂宜,等待下次我们的重逢】
常颂宜从窗户翻了出去,声响惊动了他们,一个绑匪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常颂宜,大喊:“在那,老大。”
“给我追。”
常颂宜从没有杀过人,手里拿个把刀却不敢动手,她一路沿着一排松形杉木跑,身后紧跟着几人。
这些天里,她也尝试过联系常连越,可惜一直没有回音。
常颂宜跑了快一天,穿过草原,就进了一片杉树林,常颂宜跑的时候没有带着食物,现在也是饿得头晕眼花。她打算冒着风雪离开闵州,所以必须穿过这片杉树林才行,入眼全是白茫茫的,常颂宜觉得眼睛很难受,眨了眨,干涩的紧。
大雪绊住了几个人的脚步,常颂宜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短暂的松了口气。她好想哥哥,也想起陆寻溪给她烤的羊肉,给她包的饺子,想起那个温暖的地方。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环境太过于静谧,以至于身后的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常颂宜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半蹲着身子,握紧了手中的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常颂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常颂宜。”
一道清泠泠的声音传来,常颂宜抬起头,看到了陆寻溪。
真好!她刚才还在想着陆寻溪,这下真的见到了。
“陆寻溪?你怎么在这?”常颂宜怔愣愣的。
两人一同躲在石头后面,常颂宜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陆寻溪捏了捏她的脸和手臂,她说:“你突然给我发消息,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就追过来了,我想着,你也只能从这边走。”
常颂宜眼眶红红的,一双黑得发亮的瞳孔正正的望着陆寻溪,“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陆寻溪点头,“不然呢?这么大的雪,没有本地人,你是走不出去的。”
陆寻溪看了看前方,说:“你现在的路线就是歪的,再往前走两三千米,就到雪山脚下,从雪山爬过,你就能看见苓洲。”
常颂宜跟着陆寻溪走,陆寻溪的脚程慢,常常需要常颂宜扶着她,陆寻溪呼出一口白汽,手脚冰凉,脑袋也跟着发昏。
常颂宜道:“我们歇一会儿?”
陆寻溪摇头,“还是赶紧走吧,我觉得他们要追过来了。”
常颂宜很愧疚。
“是我连累你了。”常颂宜稳稳地扶着陆寻溪的手臂,陆寻溪笑了下,“是我自己追来的,你不用愧疚。”
十六岁的常颂宜和十八岁的陆寻溪一步一步在茫茫雪山上一路前行。
这是她们第一次的见面,也是常颂宜心中深藏起来的记忆,后来记忆被清除,谁也没有想起来。
青州岛第一人民医院。
四楼住院部。
“颂宜?颂宜?”
常颂宜眼睛翕动,晶莹的泪从眼尾滑下,被人轻轻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