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常颂宜无声吐出一个字。
常连越立马站起来,差点带翻了凳子。
“怎么样?年年。”常连越即刻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凑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你吓死哥了。”
医生陆陆续续进来,常连越往后退,给医生留出空间。
回身一看,李行夜站在门口,眼睛望了望常颂宜的方向,转身走了。
常连越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怎么了?”
李行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抽吗?”
常连越摇头,“鹿霓找到了吗?”
李行夜咬了根烟在嘴里,没说话。他们都清楚,鹿霓最后拽着轩成河落了海,并没有人及时去打捞,大概率是没有生还的机会的。
可是鹿霓要是死了的话,那么年年要怎么办呢?
李行夜却说:“钟离说,颂宜的记忆……已经在缓慢持续的自我修复中了,如果不进行干预的话,大概两周,颂宜就会全部想起来曾经的记忆。”
“只是……”李行夜皱了皱眉,吸了口烟。
随着薄薄的烟雾吐出,常连越明白了他的意思。
进行干预,脑神经就会发生一些不可逆的损伤,不进行干预,那年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想起。
对于年年来说,岂非第二次的伤害?常连越眉宇沉沉,望着窗外。
外头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的节奏,风呼呼刮在窗户上,发出微震。
“不用了。”
李行夜诧异的看他,“你确定吗?那年的记忆可不止陆寻溪一个人。”
常连越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常颂宜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这期间一直昏昏沉沉,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长的多,常连越跟秦意的合作也已接近尾声,秦海在半个月前就失踪了,双子大楼也经过举报被暂时查封了,由单月白牵头的大陆政府也正式介入,之后,常连越拿了自己的分成就退出了。
常连越已经准备在青州岛种下自己的势力了,跟秦意之间的合作关系还得继续保持。
周恪伤好了之后,带着吟臻和简易回了暗盟。吕冯那边出了点事儿,人手不够,就把周恪叫了回去。钟离跟着李行夜先是去了一趟新港,之后再入苓州。
至此,青州岛事件就算是结束了。
单月白还要再等一等。
常连越本想等他一起回夜京,只是常颂宜日渐萎靡,精神不振。从她醒来以后,就没有提过鹿霓一个字,常连越每每欲言又止。
所以,常连越打算尽快带人回夜京。
常颂宜没有反对,坐在窗台边晒太阳,常连越端了一碗粥走进来,“过来。”
常颂宜没动,慵懒的“嗯”了一声。
“今天下午的船票,收拾收拾,回夜京。”
常颂宜转过身,缓慢地下了眨眼睛,“为什么?”
常连越没看她,将折叠桌打开,放好粥,过来拉常颂宜,“青州岛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家里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必须得回去了。”
“那,陆寻溪呢?”
“不等她了吗?”
常连越僵住了。
常颂宜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提到了鹿霓,而且是鹿霓的本名陆寻溪。
记忆已然恢复,常颂宜自我消化并且接受了所有。
常连越:“年年。”
好半晌。
常连越才说:“她可能回不来了。”
常颂宜垂下眼睫,阳光明媚,落在她的侧脸,微微发烫。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睛直直落到地面。
常连越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发,“哥知道你伤心,为了她,你也得往前走走不是?暗盟的人、秦意的人、政府都轮番搜过了,只找到了轩成河的半截尸身。”
常颂宜握紧了拳头,“所以你们就不去找了是吗?你们就认为她死了!”
常连越无言。
常颂宜沉默的哭。
常连越心疼极了,抱着她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背,嘴里轻声安慰:“年年,事情总要过去。就像当年一样,我只能好好的照顾好你。”
常连越是个本性凉薄淡漠的人,自小失了双亲,把妹妹常颂宜当成女儿一样的拉扯长大,他创立了暗盟,又一手将濒临破产的常氏集团硬生生挽救回来。
在这过程中,常连越当真见识了人情冷暖,黑白颠倒,无情社会的规矩法则让他摸了个透。
除了常颂宜,很难有常连越极其在意的人或者事。
常颂宜的泪珠湿透了常连越的前襟。
最后哭累了,昏睡在常连越的怀里。
下午三点,常连越和常颂宜上了船,单月白给他发了个消息:
【等我这边结束,回去找你。】
常连越一手抓着常颂宜,一手提着行李箱,只听见兜里的手机在震,却没有空手去看。
他猜到是单月白给他发的消息,但他也没打算回。
常颂宜这一路很乖,乖的不像话。
“年年,过来。”
“年年,吃饭了。”
“年年……”
除了常连越叫她,会简单回应一下,其余时间不是窝在房间里睡觉,就是在甲板上晒太阳。
常连越无可奈何。
回了夜京之后,常颂宜就恢复了工作,接了几个高奢代言,厉旭接到常连越的旨意,不给她安排太多的工作,让她先缓一缓。
反而常颂宜笑着跟他说要多接一些戏。
厉旭原话转告给常连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