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京距离闵州并不远。闵州两面环山,一面环海,一面对准一望无际的草原,面积很大,从北到南,几乎能看到四季鲜明的变化。
有一年的闵州,连着写了两个月的大雪,草原白雪茫茫,大雪封路,几乎所有人都被困在闵州。
常连越那时候二十四岁,带着十五岁的常颂宜去闵州拜访一位姓蒋的友人,这位蒋叔叔年少时是父母共同的好友,自从父母走后,就由常连越代替父母时长去看看他。
哪知道闵州下了大雪,常连越带着常颂宜没能来得及走,就被困在了闵州。
那会儿常连越身手还没有废,仍然是暗盟的一把手,暗盟也在扩大的阶段,到处树敌,非常离不开常连越。常连越也是急,吕冯告诉他,周家要被报复,让常连越尽快带人去将周家一家人带离青安镇。
吕冯还在国外,一时半刻回不来。常连越只好把常颂宜托付给蒋叔叔,夜里带着几个人冒着风雪穿越草原。
就这一次,常连越后悔不已。
常颂宜安安稳稳过了几天,突逢蒋叔叔心疾频发,常颂宜慌的要死,要带人去医院。
蒋智觉得没事,主要也是怕常颂宜在他这出了什么事,对常连越不好交代;他安抚常颂宜未果,被常颂宜强行送去了医院,她说:“蒋叔叔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就在常颂宜去给蒋智打水的路上,被人打晕拖走了。
后来查明,这一次的绑架是常氏集团中一个被裁的总监雇凶勒索,因不满常连越手段狠辣,处处挑剔,害的他没了工作还背了不少的债。
一怒之下花钱雇凶,准备勒索常连越。
只是这位雇了凶的并没有想到,绑架的人中有一个是混黑的,察觉到常家实在有钱,就打算来个黑吃黑,踢了雇主,自己做主。
绑人路上,常颂宜逃了两次,都被抓到了。不出三天,常颂宜就浑身是伤。此时已然走到雪山脚下,他们一伙人正打算是上山还是留在山脚下的时候,常颂宜松了绳结,再一次准备逃跑。
她打算逃回闵州市里,可是无意中却听见当夜大雪,闵州市开始戒严,太阳落下后就没了入城的机会。
常颂宜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冻得哆哆嗦嗦的,不小心踩到干涸的水瓶。
“嘎吱”的声响一下子惊醒了里面的团伙。
常颂宜出了一身的冷汗,顾不上其他的了,转头就跑。
她这一身的伤,疼的她冷汗直冒,一瘸一拐地往一处村落跑去,眼泪也跟着淌下来,她抹掉眼泪,呼出一口白雾。
那几个绑匪缀在身后,凶神恶煞的喊她停下。
常颂宜只管跑,钻进一片灌木丛中,直刺扎的浑身疼,最终躲进一个巷子里,腰腹间的伤疼的她眼前一黑,捂着腰跪下来。
“哥……呜呜,好疼。”
“……”
“疼?”
常颂宜往前一倒,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疼的上下牙齿打颤,鼻息间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你……你是谁?”
“救救我。”
“我,我是…………”
剩下的常颂宜也没有听见,就昏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常颂宜身处一间温暖的泥瓦房里,屋里很干净,东西不多,床还是旧式的火炕,被子里被烘的暖暖的。常颂宜身上新换了衣服,有一些淡淡的皂角香,熏得她头脑清醒。
常颂宜坐起来,四处打量这间房,有人撩了门帘走进来,胳膊肘上还放了个托盘。
“醒了?”
常颂宜立马望过去。
来人是一个清俊温柔的姑娘,声音清泠泠的,气质像是覆在河面上的一层薄雪。
常颂宜盯着她走过来,“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姓陆,叫陆寻溪。过来这边探亲,正好碰见你晕倒,我就把你带到我家里来了,你呢?你叫什么?”
常颂宜张了张嘴,愣了一下,随后说:“我姓宋,叫宋宜年。”
陆寻溪看她一眼,知道她有所隐瞒,也没有在意,只是说:“最近闵州大雪封山封路,闵州市进不去,也不好出闵州,你是要……?”
宋宜年说:“我可以在你这多呆两天吗?我等我哥哥来接我。”
陆寻溪惊讶,“你哥哥?你多大了,你哥哥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宋宜年垂下眸子,“哥哥有工作,让我在闵州呆两天,可是我出来一趟,结果回不去了。”
陆寻溪:“??”她笑了笑,“你睡了很久,先吃点粥吧。”
宋宜年乖乖地点头,“谢谢你呀。”
常颂宜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找到她,如果不能,她只能等大雪停。
所以目前她待在这儿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闵州市进不去,她也不知道蒋叔叔怎么样了,常颂宜很是懊恼。
这边是个几十个人的小村子,闵州城外这样的村子太多了,政府不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常颂宜问:“你是来这边探亲的?那我住在这会不会很打扰你们?”
陆寻溪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那我不留你,你就不住了吗?”
常颂宜闭嘴了。
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样,她是一定要留在这儿的,也不知道那伙绑匪什么时候追到这。
她心里装着事儿,脸色便不自觉地沉重下来。
陆寻溪却说:“没事,你留在这儿。等雪停了,你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