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阿黎刚醒,需要安静,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他以退为进,直接将陈渡塑造成了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咄咄逼人的莽夫。
好高一男的。
盛黎撇下眼,按理说早该对陈渡漠然,但到底心脏在他关心的一刻,不争气地失重委屈。
是委屈自己和他谈了那么久,替自己觉得不值得。
多一秒,她都不想待下去,好恶心。
她挣扎从陈渡怀里站直身体,之前舞池和房间里的诡异氛围尚有模糊印象,具体怎么的细节想不起来,记得慕知洲扶着自己来休息的。
眼前,一个是气急败坏的旧爱,一个是嘴角带伤、神情隐忍的现男友。
会信谁?
“陈渡,你……你动手打了知洲?”盛黎明显倾向于眼前看到的事实,她伸手,慕知洲捉住自己的手腕,把人带去。
“我打他是因为他心怀不轨!他对你……”陈渡急于辩解。
“对我不轨?我看对我不轨的是你吧!我男朋友送我来休息,怎么醒来就躺在你怀里了,而且他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你解释一下。”
“是,是我打的,但是他就是个变态。”
慕知洲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阿黎。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陈老师产生了误解。他只是太关心你了。”
他句句不提陈渡的不是,句句都在暗示陈渡的无理取闹,白莲花味十足的表演,功力深厚得让陈渡浑身发冷,有口难言、百口莫辩的憋屈感堵着他的胸口,终于体会到那句话,踏马的,只有冤枉自己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要命的是,盛黎的性格,永远相信亲眼所见,笃信自己的直觉。一旦她选择相信了慕知洲,那么任陈渡说什么。
她都绝不会再信了。
“阿黎,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是那样?你说,我听听你怎么说。”
陈渡张了张嘴,认真思考了一瞬,他能说什么?说慕知洲是个从十几岁就窥视她的变态?说慕知洲刚才亲口承认了欺骗和监视?说这场派对本身就可能有问题,慕知洲意图不轨?
所有这些话,在盛黎偏袒的目光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扎得他体无完肤,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说。
“我阿黎,你相信我,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盛黎睨他一眼,心怀不轨,可不可笑。
慕知州本来就是他养的金丝雀,图钱财她给钱财,图身体他们也做了。
还有什么值得心怀不轨的。
可笑。
“他刚才怎么了?你说他对我心怀不轨,证据呢?我又什么值得他心怀不轨的。除了你打在他脸上的这一拳,除了你的猜测,还有什么?”
慕知洲拉了拉盛黎的手臂,语气除了委屈,没什么额外的情绪,“姐姐,别生气,为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我没事的,真的。有点累,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让我有点不舒服。”
他说着,瞥了一眼房间深处昏暗的角落,细微的动作加深了盛黎的判断,慕知洲在这里受了委屈,还在为施暴者说话。
“好,我们走。”盛黎握紧慕知洲的手,她最后看了一眼僵立原地的陈渡,“你打他这一下,我会联系我的律师,等着吃官司吧!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和知洲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也不欢迎你来插手评判。”
慕知洲单手抄兜,借着角度的掩护回头,再次对陈渡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陈渡独自站在原地,心理激烈的自我博弈,受到了打击,慕知洲说的话,也不完全错。
利用?是,他或许是在利用盛黎。但盛黎呢?她就全然无辜吗?在这世上,爱人的前提不应该是先爱己?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又怎么会看清楚盛黎在自己心里的重要。
●高烧让她等公交?
送她到门口了,盛黎又不是还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不能一直依赖我吧!
●晋升机会放弃她?
机会只有一次,我错过了就要等很久,不可能为了盛黎放弃,我相信盛黎也一样,如果有更好的机会她也会放弃我的。
我们心照不宣的共识,这是合理的,而且后来我们不是又复合过一次。
●眼睁睁看着朋友排挤她而无动于衷?
事后都解决了,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复杂,小事没必要变大事,都是一起共处的同事,抬不见低头见,所以当时没有直接说。
●花生蛋糕?
这个是我的错。
难道这就能全盘否定我对她的爱吗?
陈渡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剧痛。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够爱你了,你不相信我,要去相信那个才认识不久的人,盛黎啊!有时候我真不理解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