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直觉告诉陈渡,慕知洲绝不简单。
他来得晚,独坐于客席一隅,心绪不佳未踏入舞池,这份刻意的疏离,反而让他成了全场最清醒的看客,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神情痴迷,沉溺在狂热的幻梦里,和中了蛊一样。
不对劲。
陈渡索性闭上眼,假寐。他倒要看看,慕知洲究竟要唱哪一出戏。
果不其然,他心怀不轨,一群人对盛黎动手动脚的,陈渡尾随着他们进入了门内。
几名女子环绕着盛黎,她们的舞姿超越了人体的极限,扭曲癫狂。吟唱的古旧咒语,有一股气就像虫豸,盛黎白皙的皮肤鼓了一个包。
“住手!你要对阿黎做什么?”
“陈老师,怎么来这里了。”慕知洲饶有兴致地眯眼越过人群看到了逆光而立的陈渡,他身形被勾勒得挺拔,斩破了昏暗的光线。
“你说呢!你们到底想对盛黎做什么!”陈渡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揪住慕知洲的衣领,一拳挥在对方的脸上,慕知洲猝不及防,被揍得偏过头。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再转回头,脸上没有丝毫戾气。
这种表情很瘆人。
被打还笑成这样。
“陈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看阿黎醉得厉害,很不舒服,想扶他来这里休息一下,醒醒酒,您为何......”
他示弱的表情无懈可击。
“还在装。”陈渡咬牙。
“哪有您会装呢,陈老师。现在又摆出这副关心则乱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陈渡已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猛地伸手,一把抢过盛黎的手腕,一碰盛黎,吓了一跳,盛黎的身子是僵直的,他没用多大力气,人就似木头一样靠在他的胸前。
盛黎失去了意识,他手指颤抖去探探她的鼻息,又看她皮肤上的鼓包。
凭空消失。
眼花了吗?明明有一个鼓包。
“你tm对盛黎做了什么。”
慕知洲尾音缱绻,狐狸般的狡黠,他轻轻擦去唇角一点血渍,上前一步,指尖若无其事地撩起盛黎垂落的一缕黑发,“你猜。”
不等陈渡反应,慕知洲倾身,上挑的眼尾完成了一双月牙,长长的睫毛长投下诡异的阴森感,“陈老师,你猜阿黎醒来会信任你还是我?”
陈渡浑身一僵,他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慕知洲垂手后退半步,欣赏着陈渡骤变的脸色。他眸色渐深,眼底翻涌着痴迷的占有欲。
“疯子!我会报警,把今天的事……”
“我问你,”慕知洲骤然打断,语气轻蔑,“你真的爱他吗?”
“我当然爱阿黎!”
“是么?”慕知洲嗤笑一声,“你爱她,就不会在她高烧时让她独自在雨里等公交?你爱她,就不会为了一个晋升机会放弃她?你爱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排挤她而无动于衷?还有那次聚餐……你为什么要买花生蛋糕?十一年了,陈渡,你连她对花生严重过敏都不知道吗?这就是你口中的爱?”
“够了!你这个变态!”陈渡脸色煞白,如遭雷击。慕知洲不过二十出头,为何会知道这些?有些事情往事连他自己都记忆模糊,尤其是花生蛋糕那次意外,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空气仿佛凝固,隔了几秒,陈渡怀中的盛黎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是变态,我是TM从十几岁,就喜欢你女朋友。”
“既然你不够爱,那我来爱好了。”
“你以为你好吗?一步步欺骗她监视她,你以为她会喜欢上你吗?”陈渡冷笑,“你这么了解她,你不会不不会不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欺骗她吧!”
“她喜欢不喜欢我……她会喜欢我,至少现在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陈渡怀中的盛黎发出一声清晰的嘤咛,她眼睫掀开一条缝隙,慕知洲挑衅的神情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错愕、委屈,以及强装镇定的脆弱,他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扶着自己被陈渡打过的地方。
“阿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渡第一时间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连忙低头。
盛黎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陈渡焦虑的脸,然后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慕知洲,她看到慕知洲嘴角刺眼的青紫,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知洲?你的脸,怎么回事?”
眼下,慕知洲抿唇委屈,只用清澈的眼神半开不开的流转了陈渡一眼,眼角偏移的角度控制得刚刚好。
垂帘,抬起,放下。
如果现场拍下视频,这视频估计得纳入北影教材。
尼玛的,不颁给他一个奥斯卡奖,真的对不起他的演技。
草。
陈渡懵了几分钟,无语,无了个大语。
“没事,阿黎,你别担心,只是一点小误会。”
影帝状似不经意地来了一句。
陈渡简直要被这变脸绝技气疯了,厉声道:“误会?慕知洲你还在装!阿黎,他刚才,我真的服了,你别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