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骗我
才早上六点,江猎就被白朋的闹钟吵醒了。闹钟声起伏不断,响了许久许久,两人还是没有起来,一直到江猎受不了了,他先撑起身子,去关掉了闹钟。
“六点…这么早?”
比周止都早。
没有暖风空调,起来以后,实在是就被冷到睡不着。别说他昨晚上还脱得只剩了一件背心。
江猎看向床上的人,某一瞬间好像看见了周止在床上酣睡。
白朋此时还在小床侧躺着,手被脸颊肉压住呼呼大睡,乐乐横趴在他的腰间,随呼吸起伏瘦弱的腰侧。
起这么早,应该是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要叫他吗?
“白朋,起床。”
他晃晃他的肩膀,白朋小声的呜咽慵懒的鼻音,才勉强张开一只眼睛,“江…哥。”
一股薄荷味道的信息素蔓延在这个拥挤狭小的房间里,江猎闻到,又不自觉地沉浸在清新的香气里。
“已经六点了,你的闹钟把我都闹醒了。”
“早上好…”他揉揉自己半睁不睁的眼睛,仍然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意识都还没恢复呢就开始问好了…真是……
“早…早上好,我…你,快起来了。”
“唔——六点。”白朋点点头,认命地打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给乐乐买狗粮,江哥你——”
“我陪你。”
“江哥睡够没有啊?我忘调闹钟了。”
“没事儿,顺便就去应聘了。”
“好,先去洗个脸精神一下。”
江猎又勾着腰去了狭小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热水并不是立即就有。要等很久很久的冷水才能渐渐转温。
江猎没有耐心了,他呼起一把冷水就往脸上揉搓。
“呼——神清气爽!”江猎忍受着冰水的刺痛而豪迈道。
白朋被厕所里的动静吓一跳。
走在街上,天都还没亮,但已经有形形色色的学生向他们的反方向走去。江猎与他们擦肩而过,不自觉地去看他们的脸,去寻找周止的身影。
没有他以前的生活里,周止是否也是像这些人一样,嘴上吃着刚买的热包子,双肩背起他那个绿色的书包,向学校步去。
他想看见他这般模样。
可能他还在床上赖床?
也是可爱的。
“江哥,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白朋好奇地抬头望着他,眨眼又问,“有钱人的生活,跟我有什么不同吗?”
江猎被问住。
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以前吗,我记得我刚五岁,我爸就送了我一辆飞机,他告诉我,我已经成长了,可以放假和两三个保镖一起坐飞机出去玩。所以我就不怎么上学,经常飞往各个地方。”这么美好的生活,让江猎忍不住顿了顿,“后来,我上学了,压力虽然也没那么大,但也不好玩我每天都要学马术,学击剑,怎么打高尔夫,怎么练防身术,还要学很多特别复杂的经济学……”
白朋听地闭不上嘴。
“可是我讨厌学习。但我又是家里独生子,爸没有时间管我,妈妈一直很严,有时候疼我,因为她很希望我长大成材,所以我就一直在努力。”
“然后呢?”
“后来。妈妈去世了,他新娶了个后妈。那个女人有个女儿,聪明,好学,每一次都把握机遇。反正什么都比我优秀。我就渐渐远离了他们的视线。再后来,没有人管我,我就自然放飞天性了。”江猎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打趣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一个天才少年自甘堕落哈哈哈哈。”
“……可是,我不觉得好笑。”白朋反而松了眉头,他仔细打量江猎的表情,企图看见他的失落神色,却全是男人的自作轻松的闭眼。
“过去了都。”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是大家都不得而知的。
江猎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朋知道得至少比周止多了。
“那个女儿,就是最近上报纸的跳河的贝薇吗?”
因为周止和贝薇玩得好,江猎从未提起过他和贝薇的一切曾经。
“…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跳河,我想等她醒来问的,结果他们就来了,还问我想不想回去呢。”
江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聊天了。
“你…选择不回去吗?”
“不然我为什么还在这里陪你?我还有对象等着我养呢。”
“江哥看来很爱他啊。居然可以放弃……这么大富大贵的生活。”
“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帮我。以前称兄道弟的哥们儿都只是贪图我的钱。我无路可走,可是…周止不一样。他无条件接纳了我,我…我不想辜负他。”
至少现在是真的。
并且周止那时候暗恋我不是吗?给他个脸面算是。
“真好。”白朋不自觉说,“其实…像我这样仰慕江哥的人,也会想无条件帮助你。”
真神奇,江猎读不懂他的意思。
“你…”
“但是,我不可能真的帮得到江哥的。我那样的生活环境,你甚至直不起腰。根本没有人会想住吧。更何况还是你还是贵公子。”白朋好像自嘲地笑一声,“但是能和你遇见,已经…很满足了。”
“是吗?”
……
到了大超市,江猎一眼认出来穿着校服的周止。
少年还没有察觉,他继续挑超市栏上的面包,还算宽阔的肩膀半挂着书包。
江猎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称呼自己的男朋友。
他拍拍周止的肩膀。
“嗯!——”他猝不及防被吓一跳,回过头,是江猎。“我去,你…你怎么在这?”
江猎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哥!诶,这款狗粮怎么样?”白朋拿着一袋子的狗粮去问江猎。
“……”江猎现在才是真的说不出话来。“我来陪…同事买狗粮。”
周止顿时眉头紧锁。
“这是?”
白朋觉得这人面熟。但他怎么可能认识身穿重点高中校服的人。
“我男朋友,周止,就是那天那个…”
“啊——周止哥,你好。”白朋打出打招呼的手势,用单纯的面容和面前黑脸的男子对视。
“……你跟老子过来!”
周止一把拽住江猎羽绒服皱巴巴的衣领,把他扯进一旁狭小的卫生间。
“你昨晚上去哪了?!”
江猎来不及说话,就被周止到处扒拉,一会儿看看脸,一会儿去扒他领口检查男人的脖颈,江猎不自觉仰起下巴又想去看他。
除了自己以往留下的咬痕,没添什么新的。
“诶哟喂祖宗…你这是干嘛?”
“我问你,昨晚上,去哪了!”
“我…在,额——”
江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光是看见他跟白朋在一起待着就那么生气了,要是说他在他房间睡了一晚……
“我昨晚…“在医院待着啊。”
——小周,猎儿已经走了。
周止愣住了。
“医院吗,你确定?”
江猎心虚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