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现在才是真的觉得难以置信。
“江猎…”周止怀了一肚子的气和委屈。他想要发泄出来,他想要拆穿他,再大吵一架。
——他还跟他爸说,他想回去。
“咚咚”
——你堤防着点他。
——放心,阿姨,我有信心!
“里面有人吗?”厕所门外的路人敲敲门。
……
“现在没有了。”
周止打开门,一个人离开了。
——我希望你再坚持一下这最后半年。
他从白朋身旁擦肩而过,不忘偷偷看看这男孩的脸蛋。
是啊,真嫩啊。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在难过什么,周止的眼眶泛红,鼻头发酸。他抿着嘴低头不停走向校园,这难堪的模样不要再让外人看见。
江猎到底是怎样的,我又到底是怎样的。
是啊,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花半年就让一个花花公子收心。
我配吗?
————
“江哥,怎么了?”
江猎刚洗完手,他走出来把水擦在衣角。
“没事儿,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啊?”
“他就问我,昨晚上去哪了。”
“哦,那…我们回家去吧。喂了乐乐,就陪江哥去应聘。”
“好。”
周止那一边的情况并不妙。
他刚回去坐到位置上,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听见了同学的闲言碎语。
“他怎么回来了…”
“他爸不是死了那么多天了吗,再不回来,估计就跟着他爸一起去了。”
周止整理凌乱堆满卷子的桌面。
“他妈呢?啧啧,看来是要一个人管他那个妈了。”
“他妈死了不就好了。”
周止心头一震。
极度的悲愤交加,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什么良心啊,爸爸都死了还这么快回来上课?噗嗤,学霸就是学霸啊。”
……
周止不想听这些,周止不要听。
他只是沉默地一直补这几天落下的成堆的卷子。
卷子上方好像下雨了。
滴滴嗒嗒。
“诶,他是不是哭了…”
“你管他的。当个beta还娘们唧唧,万一他不是亲生的,可能还是个Omega呢。”
“那很惨了。”
“啪!”
周止飞快地起身跑去卫生间。
这一路上无数张丑恶的面孔不停盯着周止前进,他什么也不想管了。
刚一到卫生间转角,他迎面撞上一个高中生。
“啊…”
“诶哟!周止哥?你跑这么快干嘛啊,你…”
是何盛阳。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止也没有再抬头看,干脆推开那人,捂住脸,往隔间里跑。
何盛阳意识到不对劲,他跟着重新进了厕所,去敲周止的门。
“周止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
极度抑制自己的哭腔,那声音也是听得出来的。何盛阳继续敲门。
“诶不是,你为什么哭这么凶啊,谁欺负你了?”
“没关系,你走吧……嗝、”
“你…自己消化会儿吧。”
周止将额头抵在墙壁,继续小声啜泣,释放自己的压力。
既然我并不特别,那为什么又要这样针对我呢?
老天爷,你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不想总是这样哭哭啼啼。
————
“行,回来工作吧。”刘姐在申请书上盖了个章,“正好最近客流量不行,要辛苦你们了。”
“好耶!江哥,我去给你看我们的新工作服!”白朋轻轻扯着他的衣袖。
看白朋那天真纯粹的笑,江猎也不自觉笑起来,“好。”
“嗯…有不同的size来着,我再找找。”白朋弯着腰在大箱子里翻着不同的服装,一件又一件。“江哥,您穿多大码?”
“三、四个XL左右吧,有没有那么大的码?”
江猎很高,但身子又算精瘦,上学和正式场合里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定制,这…员工服还是…
“我再找找……因为天气冷了,我们不用再穿那个蛙蛙的衣服了,现在改成马甲内搭和裤子,外面随便搭个羽绒服就可以。”
“马甲…”江猎展开白朋的员工服。“好丑。”
“没办法嘛…”
又去到熟悉的发传单的地方,江猎看见学校那一条街,脑袋里不自觉想起来周止的父亲。
“你不知道?周止他爸就在学校对面那条街被撞死的。”
“啊——别人才死了爹,就被你这个禽兽……”
江猎又想起来今早上莫名其妙的冲突。
是啊,我为什么要对周止撒谎?
我和白朋既然是清白的,那就没必要遮掩什么啊。
……周止那样问我,我却骗了他。
我们不是情侣吗?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欺骗…
“江哥,怎么了?感觉你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啊——没事。”江猎摇摇头。
他就是一个敏感多疑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