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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赛季风平浪静。
安妮开始学习西班牙语。
她找了一个私教,名字叫作卡门·埃莱拉(Carmen Herrera),女性,西班牙人,有一点吉普赛血统,35岁,但看上去很年轻。
对方有着一头棕长卷发,榛果色的瞳孔,大笑时眼角会扬起细纹。
第一次见面,卡门·埃莱拉穿了一套亚麻色的女士西装,内搭一件真丝飘带衬衫,打扮得非常成熟,但同时强大、温和、充满生命力。
安妮几乎是在见面的那一刻起就被对方的个人气质所折服——
这是很好理解的。
因为她的生命中很少出现这样的女性。
可能瓦莱丽也属于这一类。
但这位表姐和她聚少离多,所以很难对安妮的生活(或者说是“困境”)产生影响。
和卡门·埃莱拉的会面很愉快。
对方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耐心与亲和力,她们初步定下教学计划,打算从字母与音节开始学习,西班牙语一共有27个字母,包括“?”和“rr”在内,安妮需要掌握固定发音。
重新投入学习的感觉很棒。
尝试新事物的感觉也很棒,特别是当你认为自己已经对生活失去掌控的时候,学习会给出反馈,并源源不断地提供信心与动力。
她们大概一周上两次课,时间放在周三和周五,在安妮将儿子送往幼儿园以后,她会返回家中,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等待私教的到来。
安妮久违地感受到了期待。
她想,这至少意味着一种改变,无论是关于生活,还是关于心态,安妮甚至觉得“和卡门·埃莱拉的会面”变成了她一周中最期待的事情。
这大概是一件好事。
一开始她们学了发音,后来她们又学了高频词,接下来是动词变位、时态还有语法。
西班牙语与荷兰语、法语同属于“罗曼语族”,但在难度上,西语并不能与后两者相提并论,所以安妮学得很快。
三个月后,当安妮已经能够用西班牙语简单地和蒂博对话时,她能感受到后者第一次产生了“惊讶”的情绪。
虽然这很微不足道。
但这至少证明了安妮不是完全为家庭而活。
卡门·埃莱拉是一个很好的西班牙语老师。
但对安妮来说,她不仅仅是老师,反倒更像朋友,她们偶尔会聊起学习之外的事,类似于成长经历、婚姻、个人生活,于是安妮得知:
卡门·埃莱拉在海边小镇长大。
父亲是公立中学的校长,母亲则独自经营着一家弗拉门戈服饰店。
她从小就为外国游客充当翻译以换取小费,很有语言天赋,然后在23岁这一年,她获得西班牙教育部颁发的精英奖学金,远赴英国留学,并在那里结识前夫。
是的,前夫。
埃莱拉离婚了。
这个35岁的西班牙女人非常轻松地谈论起自己的上一段情感经历,她说:
“我和他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只是因为我不想去他的国家,我想要回到西班牙,而他的想法同样如此,所以我们分开。”
安妮有些惊讶。
因为对于她来说,离婚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它不常见,也需要勇气,无论是做出决定的勇气,还是承受别人异样目光的勇气。
“那你们就这样离婚了吗?”
她忍不住进一步询问卡门·埃莱拉。
而后者点了点头:“是啊。”
“亲爱的,离婚在西班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人们因为相爱结合,因为不爱而离开。”
这真是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因为除了爱情,婚姻往往还和“责任”这个词语挂钩,它要求夫妻双方除了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孩子以及彼此的家庭。
虽然安妮目前还没有离婚的想法——
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卡门·埃莱拉的话确实启发了她。
安妮的生活平稳地向前发展着。
但对于凯文来说,11-12赛季却不太好过。
作为上个赛季的联赛冠军,亨克拿到了欧冠资格赛第三轮的席位,先后战胜贝尔格莱德游击队、海法马卡比,最终幸运地闯进了正赛。
但从这里开始,好运似乎消失殆尽。
他们在小组赛的对手分别是勒沃库森、切尔西和瓦伦西亚,先是0-5输给切尔西,接着0-7输给瓦伦西亚,比赛形式堪称一边倒。
这支来自比利时的球队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以2平4负的成绩垫底出局,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欧冠之旅。
比赛结束后,镜头扫过场上的球员,其中就有德布劳内,他穿着亨克蓝白色的条纹球衣,背对着摄影机,慢慢走下场。
他的球衣都湿透了,奔跑了一整场,却对比赛结果无能为力。
训练之余,蒂博偶尔会关注母队的比赛。
说不清楚他是什么心理。
他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打发时间,经常坐在电视机面前,一边玩游戏(Nintendo 3DS),一边看比赛。
当然,有的时候比利时人会抱着儿子一起。
父子俩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然后看亨克的球门一次次被洞穿,仅上半场,比分就来到了惊人的4-0,后防线不堪一击。
相较于亨克令人沮丧的赛况来说,11-12赛季的马竞简直春风得意。
虽然前半段赛程略显动荡,但自从经历了12月份换帅、西蒙尼正式上位后,球队在后半程奋起直追,整体气势如虹,最后以联赛第五的成绩完赛。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路闯进了欧联杯决赛。
并最终3-0击败毕尔巴鄂竞技,蒂博在这场比赛中零封对手,获得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有分量的冠军。
再然后是三个月以后的欧超杯。
马竞以4-1的比分将欧洲新晋冠军得主切尔西斩于马下——
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切尔西5-0亨克,但马竞4-1切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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