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经过两个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马德里,库尔图瓦一家人降落在巴拉哈斯机场。
抵达时间已是傍晚。
而马竞是一家贴心的俱乐部,他们提前安排了工作人员在机场等待,所以一待蒂博走下飞机,那几位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比利时人对这一套社交流程轻车熟路:
首先是握手,再然后是拥抱、拍肩、问候致意,他和马竞的体育总监安德烈亚·贝尔塔(Andrea Berta)相谈甚欢,全程都是用西班牙语进行。
显然,比利时人在“语言”这件事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库尔图瓦掌握了包括荷兰语、法语、英语在内的三门语言,而如今他要在这个清单上继续添加西班牙语。
这估计对他来说会很简单。
简单问候过后,蒂博需要立即去基地体检。
他把儿子交给安妮,身上只背了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装着他的手机、充电线、矿泉水还有一盒口香糖,然后直接上了俱乐部的车。
临行前,比利时人吻了吻妻子的侧脸,他做得非常自然,但安妮却很不习惯。
由于马竞官方提前和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的安保团队进行了对接,所以他们可以从VIP通道离开,这有效避免了媒体的打扰。
安妮站在原地目送蒂博离去。
她的身边同样站着两个马竞的工作人员,包括一名翻译和一位助手在内,都是女性,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帮助球员(以及他们的家属)在马德里安家落户。
很贴心的安排,几乎挑不出错处。
安妮抱着儿子和两位工作人员上了另一辆商务车,以撒已经醒来,此刻他正安静地趴在安妮的肩头,嘬着手指,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蒂博在马德里的住所显然经过精挑细选。
事实上,在他对比过位于阿圭列斯、拉莫拉雷哈、萨拉曼卡等多处地点的住宅后,最终还是选择将家安在了距离球队训练中心最近的位置,这主要是考虑到竞技需求。
当然,他同样也考虑到了家庭需求。
例如公寓周边就有一所国际学校,提供3-18岁的全龄段教育,除此之外,购物中心、医院、公园等生活设施的配备也十分完善,堪称是一处理想住宅。
一路上,工作人员都在为安妮介绍他们一家人日后要生活的地方,极尽溢美之词,其中还特意提及了这套公寓的内部结构,例如儿童房、露台花园和开放式厨房设计,听上去很不错。
“库尔图瓦太太,您一定会喜欢这套房子的。”
最后,那位翻译这样说道。
而安妮愣了一下。
她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头衔称呼她:
库尔图瓦太太(Mevrouw Courtois)。
在对方的描述下,安妮短暂地想象了一下生活在马德里的未来,但两分钟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无论是新的生活,还是新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看上去这样陌生。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也许是更久,总之,她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司机将汽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而车上的其他人则陪同安妮上楼。
安妮抱着儿子。
两岁大的男孩如今已经有了些分量,她不是蒂博,长时间抱着这么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自然会觉得两臂酸痛,但也只能继续抱下去。
电梯门在23层无声滑开,工作人员在前方引路,事实上,这片住宅区的安全和保密性做得很好,因为每层楼只有一位住户。
“入户大门是指纹锁,后续可以更改。”
工作人员这样解释道。
只见对方停在一扇门前,然后用指尖抹去电子屏幕上的浮尘,随着“嘀”的一声,门轴转动带起的气流顿时扑面而来。
安妮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首先看见的是四只印着物流公司LOGO的瓦楞纸箱,因为它们堵在了门口,最顶上的箱子甚至被压瘪了一角,露出其中半截防撞泡沫。
客厅里堆满了他们先前从比利时国内寄来的行李,所以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杂乱。
将安妮成功送到家后,两位工作人员选择离开,临走前,她们询问安妮是否要聘请保洁,但安妮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
她不懂西班牙语,不想立刻就接触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
工作人员离开后,安妮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踱步,可能是因为骤然来到新环境,所以以撒看上去有点不安,他正像个小猫崽一样蜷缩在母亲怀中。
“妈妈。”
怀中的小男孩揉了揉眼睛,他有些委屈地开口:
“我想回家。”
安妮心中酸涩难耐。
而这只是他们来到西班牙的第一天。
(38)
时间飞逝。
一转眼,他们搬到西班牙已经超过三个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困难似乎是暂时的,一家人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怀孕生子、退学搬家就仿佛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
痛苦看起来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