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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要昏倒了。顾予白决定把那本艳情的东西藏起来。不能再叫郁之看了,他想,但穆秀林准会有点生气,他的乐趣之一,就是看这些话本子,他一定会说:
“忙一天了,不许我松快松快吗?”
或者让他换一本。顾予白忍不住思忖,这个沁红的相公未免也太坏,怎么好掐人家的……
他不能再想了。
顾予白往架子走去。书被他藏在最高的一格,用一个博物盒压着。穆秀林有许多这样的博物盒。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光滑如和田玉的卵石、状如黄鹞的绢纸、干枯了的紫藤花、形如鹰爪的断枝……他什么都爱,什么都喜欢,什么都要!
唯独。他想起了白天。白天,郁之不要他。
“你跟守元有事去呀?”他看见他与孟学诚拉拉扯扯,还笑眯眯地:“去吧去吧,做大事要紧。”
“什么‘拉拉扯扯’?”他居然指责他,“你是不是讲得有些夸张?明明是你不想做事要逃跑,守元不过拦了你一把呀——”
顾予白气坏了。守元守元,怎么叫孟学诚就这样亲热,之于他不过几个“你你你”?!他决意晚上要一个人生闷气,拿背对着穆秀林。结果他竟然沐了浴,香香地钻进被窝里来,“怎么啦?”笑眯眯地,用白天的那种笑,“又生气啦?”
他抚弄他,低声地:“那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又亲亲他,“你想我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他扭过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也许这便是情烈蛊的坏处。它被真心拿捏着,只听真心的话,甘愿为真心俯首称臣。
然后穆秀林开始看那本《沁红记》。他问直勾勾盯着的顾予白:
“你要看吗?”
两个人便交换了位置。其实远可以不用如此,只不过见顾予白不开心,穆秀林顺着他。
他喜欢郁之躺在他的怀里。只有这一刻,当他用臂弯锁着他,顾予白才感觉到,他是属于他的。
“不要离开我。”
他说。
“不会离开你。”
他说。
穆秀林也搂着他。用臂弯,然而他的手是轻的,一条臂膀柔若无骨,顾予白的心是不宁的,他害怕,他怕他像蝴蝶一样,翩然飞去。
他的手打开了一个博物盒。那里面放着书信。他知道,穆秀林会把他们之间所有的书信往来,都珍重地存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他要看看那些凭证。
“赠郁之。”
不像他的笔迹。烛光轻轻摇动着,顾予白把它拿起来,信封的里头有张飘着淡香的花笺纸,上面写有很漂亮的字:
“两心同鸳盟,永结共鸾俦。”
落款:
“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