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狸,许多事情你一定要问得很明白吗?”江羡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阮棠狸盯着她看了许久,淡淡一笑,置之不理。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手握在门把手上,“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她微微侧过脸,房间内白炽灯的亮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神色藏在浓墨一般的乌黑眼底。
语气很淡,却每一个字重重砸在江羡心上。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弄出来的,现在却告诉我你控制不了它。”阮棠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唇边闪过一丝嘲讽。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不如趁早滚回你的世界。不要再来插手我们。”
阮棠狸说完这句话后走了出去,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缓缓在整个客厅里回响。
江羡站在客房中间,缓缓抬起头望向阮棠狸逐渐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彻底隐没在黑暗里,她又把头低了回去。
她扯起一边唇,笑了一声,很轻,也没有人听到。
“可是我怕死啊……”
江羡默默低喃。
江羡的话一直萦绕在阮棠狸的脑海里,她心不在焉地走回许向夏的房间,可刚一开门,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紧紧又用力地抱住了她。
紧接着,女孩细小的声音传来,呼吸急促,就像是一只回家后发现主人不见了的小狗,在房间里绕来绕去。
“姐姐去哪里了,姐姐怎么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姐姐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会把阿夏丢下的吗?姐姐为什么说过的话总是不记得?姐姐为什么……”
总是说话不算话。
说着说着责怪她的话,女孩的声音哽咽了。
她温热的呼吸埋在阮棠狸的颈窝里,骨头咯着她的下巴,阮棠狸的身体是冰冷的。
“姐姐我不是怪你,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错了,阿夏错了……”
边说着,女孩怀里圈着的腰更紧了一点。
她不想阮棠狸离开,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门。
她恨江羡对姐姐图谋不轨,也恨她总是出现捣蛋,更恨她自己根本保护不了阮棠狸。
黑暗的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有一阵温热夹杂着香气的微风吹起许向夏的发梢,叹息声随着风进入她的耳里,许向夏的心跳得更快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忐忑。
姐姐会不会讨厌我。
可是我很担心你。
可下一瞬,一只带有一丝冰凉的指尖顺着许向夏的发丝插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
指尖轻轻一摁,许向夏的头埋得更深了,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只要一抬头,就能吻上阮棠狸的唇。
“你没有错。”阮棠狸轻声在她耳边低吟,“不要害怕。”
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吹来缓缓春风,荡漾着湖心点点。
“就算我真的离开了,姐姐相信,我们夏夏也一定可以自己一个人活下去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很轻,极轻,轻到许向夏整个人像被冰冻住身体一样,呆愣在原地。
她身体不可控地颤抖着,嘴唇也颤抖着,好像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寒气,冻得她原地颤栗。
“不……”许向夏手足无措地松开手,可甫一松开,顷刻又迎了上去,她生怕自己一松手阮棠狸就消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阮棠狸会突然不见。
就像前几世一样了无生机地死去,连带着尸体也消散在天地间。
“不可以!”
许向夏疯狂摇着头,眼泪从眼眶里甩了出来,她整个眼底猩红一片,死死抱住阮棠狸。
“不可能!”
她整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极为笃定。
“哪怕让江羡去死,哪怕这整个世界都彻底消失,哪怕天谴降雷将我劈得粉身碎骨,我也要救你。”
“阿夏。”阮棠狸强硬地扒开她的手,放了回去。
她转身打开灯,再转过身时,她一脸严肃。
许向夏像做错了事又手足无措地小孩,头紧紧低着,脖子却高高昂起,双拳紧握。
她强压住心底的颤抖站在原地,强忍着心里犹如深渊黑洞的恐惧,抬起头,朝阮棠狸微微一笑。
“姐姐,是你答应我的,我们要一辈子都不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