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很简单。”阮棠狸道，“你不是作者吗？你直接改变我的结局，改变许向夏的结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执意要以杀止杀？”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江羡期期艾艾地瞪着她，不知是一脸无语，还是无可奈何，总之她的脸上毫无喜色。

“在我看到许向夏的举动越来越疯狂的时候，我就已经妥协了。”江羡叹了口气，“可是我……”

江羡垂下眸，盯着她的一双手，往日里挥洒豪情壮志，勾勒山川河水的一双手，可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没有用。”江羡摇头，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我写下的文字，不管换了多少墨水，不管换了多少次笔，写下的文字，最后都会变得透明，消退，回到最原始的起点。”

“所以你改变不了结局。”阮棠狸看着她。

江羡对上她的眸，神色平静，冷淡，还有一丝悲悯。

可她却觉得阮棠狸眼里的光何其刺眼。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江羡看着她，双手紧握，“与其同情可怜我，不如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她双手环胸，冷嘲热讽道：“毕竟你早在三年前就是一个死人了。”

“若非许向夏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把你转移到这个地方来，你以为，你逃得过吗？”江羡轻哼了一声。

她眼眸上抬，往这屋里四周看了一圈，“你看，这里的一切都多么相像啊，和你的世界，你的住宅，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所以就连你自己也都被瞒天过海瞒了过去吧？”

“……”阮棠狸双手握拳，往她的方向逼近一步，“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江羡转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紧闭的窗子，“你自己过来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阮棠狸轻蹙了一下眉头，犹疑地走到窗边，往江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看到什么了？”

“天空。”阮棠狸吸了口气，胸腔里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沉闷。

阮棠狸抬头看去，蔚蓝色的天空白云停滞不动，陆地上也没有微微的风，世界好像不是真实的世界，就像是画里的世界一样。

“时间静止了吗？”阮棠狸很平常地问她，就像这个问题她早就在那个无尽黑暗的黑洞里知晓得一清二楚。

江羡“啪”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是。”她道，“你也不算太笨。”

“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母亲的聪慧，作为母亲的女儿，自然一脉相承。”

江羡沉默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她岔开话题，接着上一个话题继续道：“不仅是这个世界的时间静止了，是所有世界的时间，都停滞了。”

“……”阮棠狸垂着眸，定定看向她。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是许向夏。”江羡道，“她一次次看着你死，想要复活你，她以为，只要将你的躯干重新拼接起来，重新成为一个人，你就不会再死了。”

“可是这一切是违逆这个世界的准则的。”江羡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神祇是不会允许的，所以，神祇降下了诅咒。”

“许向夏每一次复活你，都必须用她自己做交换，或是寿命，或是身体，或是任何一切与你复活相同等的价值，而你生的条件，是要她以死来换的。”

“你们两个人之间，最终只能活一个。”

江羡的眸光低垂下来，“许向夏，是我呕心沥血创造下来的女主角。我对她的爱，比任何人都要多。”

“所以你宁愿让我死。”

江羡皱眉，“你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恶毒女配最终落得死亡的结局仿佛在江羡眼里就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

“况且，在原本的结局里，你也是死了的。”

“这件事，许向夏知道吗？”阮棠狸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问她。

江羡摇头，“我怎么可能告诉她。”

告诉她，阮棠狸和许向夏之间可以活一个。

“如果我今天告诉她了，明天她就可以跳楼自杀，就为了换你能够活下去，你信不信？”

“我信。”阮棠狸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么蠢的问题。”

“我只是在想，我和她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死我活的局面。”阮棠狸的眸光依旧淡漠，好似生死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

又或许是，她死惯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因为我控制不住了。”江羡的神色凝重起来，她紧紧皱起眉，咬着下唇，下唇几乎被她咬得发白。

“我写不下任何文字，反而诅咒在时刻缠绕着我的故事。”江羡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在坠落，陨落，我没有办法阻止她降落。最后的结局只有你死，或者她亡，这个世界才会恢复原来的平衡。”

“这个世界在自救，它会抹杀一切失控的数据。”

阮棠狸明白了，“所以在你们的眼里，我和阿夏，是失控的数据？”

“你们，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数据。”江羡毫不犹豫地说。

“……”阮棠狸笑了笑，不置可否，“所以我会恢复记忆，也是因为你无法控制的结果？”

“如果那个本子还在，那么我就会一直困在无尽的虚空里，永远也无法想起所有的事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