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江羡“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吓得冷汗涔涔。
她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去,浑身发颤。
整个屋子除了一模一样的装饰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她抬手一抹,不知是抹的是泪还是汗,再低头,深棕色的毛毯盖在她的双膝上。
她木木地一个人坐在床上坐了很久,确保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后,江羡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掀开被子,往地上走去,可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不受控往地上栽去。
手掌狠狠贴在地面上,右掌心钻心刺骨的痛疼得江羡面部扭曲一瞬,可脑子却是清醒很多。
她抬起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深深的伤口上乳白色的绷带缠绕在手心一圈,可绷带上鲜血的颜色还在不断加深。
她刚刚太剧烈,伤口裂开了。
江羡低着头,汗水打湿鬓角,冷而发硬,汗黏黏地贴着她的后背。脑子飞速运转着,呆在地面上又愣了很久,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羡抬头望去。
站在门口的那人语气不善,可手里却是捧着一个饭盆。
“哟,终于醒了。”
江羡抬头看了她一眼后,撑着床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抽干了精气一样,魂不守舍。
她跌跌撞撞走到许向夏面前,从她手中接过满满当当的饭盆。
她望着碗里丰盛的食物,就连平日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如今看在眼里也有些反胃。
江羡的汗顺着头发丝落进碗里。
她这才又抬起头来,像木头一样看向许向夏。
而许向夏的脸上依旧不耐烦,但看在某个人的面子上才对她极力容忍。
江羡很古怪地问了一句,“阮棠狸她……”
“姐姐醒了。”只有在谈到阮棠狸这个话题的时候,许向夏的脸上才多了点情绪。
“姐姐说,是你帮她恢复记忆的。”许向夏皱了皱眉,“不管姐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也不会因此而原谅你。”
闻言,江羡却是愣住了。
她神经质一般抬头,猛地抓住许向夏的衣袖,双眼死死盯着她,“恢复记忆?她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阮棠狸她全都想起来了吗?”
许向夏嫌恶地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她抬起胳膊冷冷甩开她的手。
江羡紧紧攥住碗才好歹没有摔在地上。
可她脸上的神情就像是一个焦虑症患者一样,整个人有些疯疯癫癫的。
许向夏冷冷“啧”了一声,再没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
可她刚要走,江羡又扑了上来。
许向夏低下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江羡,如此狼狈不堪,和她一贯以来刻意维持的优雅和高贵截然相反。
好像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倒在地上惊慌失措。
“你怎么了?”许向夏冷淡地问。
她虽然很不想看见江羡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但毕竟她救了姐姐,一码归一码,她还是大发善心地问了一句。
“你……你把我的身体藏在了哪里?”
可没想到,江羡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立马耗光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对她的耐心阈值。
许向夏往前走了一步,硬生生拖开她攥住自己裤腿的手。
“一个没有人会知道的地方。”许向夏冷冷瞥了瞥眼,“江羡,想要让我还给你身体,就必须让阮棠狸活下来,可不是你一直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乎……”
“我答应你。”
许向夏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可猝不及防被她的话震得哑口无言。
许向夏侧身看向她,眉间紧紧攥成一团,似乎在考量她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如今看她这幅落魄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三魂吓飞了七魄似的。
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妥协。
可是……
许向夏一挑眉,她破天荒地对江羡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了。”许向夏摇摇头。
这句话,让一向对她了如指掌的江羡立马嗅到了一丝警觉。
她坐在沙发上,碗放到一旁,一双手牢牢抓住许向夏,阻止她离开的脚步。
“什么意思?许向夏,你想干什么?”
许向夏微微勾了勾唇,“因为我终于发现,你不是不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