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许向夏的嘴边，喂进了她的喉咙里。

江羡苍白着脸往下看去，许向夏心口的血线依旧蠕动着，像蛆虫般爬到外面，顺着地板往房间四周蔓延开来。

不过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江羡流在地上的血。

看着此副场景，江羡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颤抖，仿佛极为不可置信。

“连这样都无法阻止……”

江羡倒吸一口凉气。

许向夏的眼睛仿佛失去高光了般，灰蒙蒙雾着一层，空洞，呆滞，一张失去了表情和情绪的脸，就如同展览在橱窗里破碎的布娃娃。

许向夏的指尖蜷缩着，可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江羡抬头望去。

那个躺在床上的祸害。

江羡闭了闭眼，随着手心流下的血越来越多，她的眼前眩晕起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甩甩头，弯下腰伏到许向夏耳边，声音虚弱。

她只说了四个字。

“她还有救。”

心口的血线一下停止了蠕动，就像心脏停滞一秒。

“她还活着。”

许向夏的手指动了一下。

布满血线的房间，那些可怖的线条一点点收了回去。

江羡颤颤吸了口凉气。

她扭头望向睁着一双空洞眼睛的许向夏，似是安慰似是定心。江羡张了张口，“她不会死。”

几句话音落下，原本还张牙舞爪的血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鲜红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江羡眼前越来越晕，在失去意识前一刻，她向许向夏的方向伸出手，却无端摸到一片湿黏的温热。

许向夏哭了。

江羡叹了口气，随着这场气缓缓落幕，她闭上眼，晕了过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江羡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张脸像大头娃娃一样怼到她眼前。

她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啊！”

“呃……”

江羡吃痛地叫了一声。

她连忙捂住额心，抬头一看，只见身前的女人也捂着额头，一脸哀怨。

江羡蹙着眉，“你来干什么？”

“你晕倒在我家，我不找人医治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声音清冷，一贯的高傲。

江羡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女人的眸子里一贯目中无人。

她紧紧盯着她，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良久她才开口，不知是试探，还是正常聊天，眸中幽深滚了滚，道：“你回来了。”

女人冷哼一声，“怎么？江羡？还是该叫你，陆鸣。”

闻言，江羡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她，神色有一瞬间变得惊慌起来。

女人望着她的慌乱一挑眉，笑了一声，可这笑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装这么久，你不累吗。”

江羡低下头，滚了滚喉，声色低沉，“你都想起来了？”

“啧。”阮棠狸抬手，神色淡然，却有一种莫名的倨傲。

她压了压江羡身上的被子，“不然呢？”

“还想骗我多久？”

江羡低下了头，“我没有想骗你。”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阮棠狸，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江羡抬起头，神色复杂，“这个时间点，你早死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听着江羡的话，阮棠狸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平静点点头，好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又或者是，她听惯了这些话。

“哦，我死了。然后呢？我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阮棠狸掀了掀眼皮。

江羡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棠狸盯着她的神色，毫不在乎地瞥开了目光，冷淡道：“我一开始觉得，许向夏像鬼一样如影随形，一直跟着我。”她啧了一声，扭头看向许向夏，抬了抬下巴。

“可是我现在觉得你比她更像个阴魂不散的女鬼。我们都逃到这里来了，你还是能找到我们。”

江羡又抬起头。

阮棠狸笑了一下，“怎么？很惊讶？我从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

“你不问问我，你昏睡了多久吗？”

“多久。”江羡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久，半个多月而已。”阮棠狸轻飘飘道。

江羡却问：“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那你知道我在那个什么黑洞里面，呆了多久吗？”

一听，江羡就知道阮棠狸是兴师问罪来了。

江羡毫不意外地抬了抬眉。

阮棠狸还是跟她心目中想的一样，睚眦必报。

她好似砧板上待宰的鱼，临死之前，她倒也没那么害怕了，她平静地抬起头，看着神色阴翳的阮棠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