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拽着单黑砚的裤脚,前爪搭在他小腿上,整只猫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哎呀!橘子!快下来!”藤言惊呼着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我从他腿上扒拉下来,“对不起啊先生!它平时很乖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我以为哥会把我踢开,或者站在那里不动等着藤言把我扯下来。
然而,单黑砚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然后极其熟稔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我的后颈皮。
那是猫科动物命运的后门,一种刻在基因里的被掌控感让我瞬间浑身一僵,四肢无力地松脱下来。
他就这样把我提溜了起来,与他视线平齐。
我悬在半空,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距离如此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不易察觉的血丝,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他紧抿的唇线……这些熟悉的、这些美丽的、这些封存在我记忆里的纹路。
我终于见到了。
心脏痛得缩成一团。
藤书在一旁打着圆场,语气带着惊奇:“真是怪了,小橘子平时挺怕生的,今天怎么这么黏您?”
“喵……!”(哥!!)
我徒劳地挥动着爪子,试图挣脱后颈的钳制,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哪怕只是蹭蹭他的颈窝,嗅嗅他身上那点熟悉的清冽气味。
哥,哥哥,哥是我呀,哥哥哥哥......
我想要钻进他的怀里,特别想。
理智在疯狂叫嚣。
其实我脑中又闪过很多想法。
解除契约需要那个把我“捡走”的人有强烈读他人内心的欲望……显然,哥是没有的,但这不失为坏事。
我愿意当一只猫陪他一辈子,反正契约没签订之前我长不大,老不死……
这么想,倒还挺幸福的……
“喵……喵呜……”(哥……带我走……)我软绵绵地叫唤着,努力摆出最无辜最依赖的姿态,甚至用湿润的鼻尖去蹭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藤言的眼睛猛地一亮,事业心,或者说,对这位冷脸帅哥的兴趣瞬间提了起来。
她呲着牙,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嘿嘿,帅哥,你看我们店宠多喜欢你呀,它平时可不这样的!看来你们特别有缘,看在小橘子这么可爱的份上,要不要办张会员卡?以后来消费统统七折哦!”
单黑砚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些,下意识地就想把我递还给藤言,薄唇微启,那个“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刻。
我的动作快于思考。
我从藤言手中冒出来,伸出两爪,柔软的、粉嫩的肉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和讨好,轻轻夹住了他即将撤走的指尖。
然后。
伸出温热的猫舌,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虔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舔了舔他干净整齐的指甲盖。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
在过去无数个日夜,每当我想要示好、撒娇、或者只是简单确认他的存在时,我都会亲吻他的指尖。
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一种带着臣服意味的、极其私密的亲昵。
而他,总会因此而眼神微动,周身冰冷的氣息缓和几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结束了。
单黑砚的身体怔松地愣着,那个即将出口的“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缓慢地低下头,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看陌生宠物的淡漠,而是像穿透了层层迷雾,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惊讶,盯住了我。
他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湿热的触感是否真实。
藤言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嘴巴像抹了蜜:“帅哥呀我们小橘子舍不得你走呢!它肯定是超级喜欢你了!你要是不来,它说不定天天蹲门口盼着你,茶饭不思呢……这样,我们加个微信,我给你免费办一张最高等级会员卡……”
这个藤言真是……算盘打的哒哒响!
单黑砚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或者说,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指尖那微小而熟悉的触感,以及我莫名透着股执拗和哀伤的银灰色眼睛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