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黑砚怎么会在这里呢。
可是这个背影也太像了。
「确实,好像哦~」
我浑身不舒服,倦意硬生生被收敛回去。
我睁大我的银色猫眼看着男人。
他走到柜台,声音低沉,带着工作后的疲惫:“一杯美式,谢谢。”
这个声音……
真的是哥?!
我慢慢爬下猫窝,死死盯着他。
单黑砚瘦了些,眉宇间倦意更浓,但那股冷峻疏离的气场丝毫未变。他微微侧头看菜单,侧脸线条依旧利落分明。
他的头顶,没有气泡。
我看到了久违的,超过两年都没有看到的,哥完整的脸。
午后的微暖的日光透过咖啡厅的窗棂,倾洒在他身上,那张被实体气泡遮盖了两年的脸。
我熟悉的、我陌生的。
让我心脏狂跳的。
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沉默和克制的疏离,一副无框眼镜在瞳前,印上一抹反光。
哥哥。
是我的哥哥。
单黑砚。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我现在是猫。
藤言一见到哥便已热情招呼起来。
单黑砚的目光掠过咖啡馆,扫过猫窝,在我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淡漠地移开——那是一种看无关物体的眼神。
单黑砚。
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着底下汹涌的焦灼。
哥的名字是冰下的暗流,是不敢触碰又无法忽视的痛。
这些是幻觉吗?因为思念过度产生的虚影?
我再度抬起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轰隆隆地冲过耳膜,震得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猫窝柔软的垫子仿佛变成了针毡。
哥的身子靠在不远处的书桌上等咖啡。
没有气泡。
我又看向他的眼睛。
好久没见的。
这样一双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让我心动的眼睛。
我好想撞进他的眸光里。
突然偶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我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哥。
他就在那里。离我不到十米。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后知后觉淹没了我。
冲动几乎要驱使着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蹭他的裤脚,跳上他的肩膀,对着他尖叫,告诉他是我!是我啊!
爪子下意识地伸出,抠紧了猫窝的边缘。
但下一秒,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他怎么可能会把眼前这只猫和他那个“正在学校好好读书”的弟弟联系起来。
冲过去?
然后呢?
被他轻轻推开?或者更糟,被他冷漠地无视?
哥不喜欢小动物,养福星是例外,自作多情一点说因为那是我捡来的猫,哥要掌控我,所以也顺带掌控我的猫。
但陌生的小动物,哥从来不看一眼,也从未被流浪的猫猫狗狗打动过。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
他不认识我。
哥很冷漠的。
他不会管我。
仿佛印证了我的想法,他接过做好的咖啡后,转身,推门准备离开。动作行云流畅,风铃清脆作响,像在嘲笑着我刚刚那场可笑的内心的山崩海啸。
我僵在猫窝里,刚刚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变得冰凉刺骨。狂喜、绝望、震惊、无助……所有情绪猛烈对冲后,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和荒谬感。
「喵……」福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同情,「遇到至亲但是被忽略的感受真是苦上加苦……」
呵呵。
你说得对但是——
我会放他走吗?
“咻——”的一声,我如离弦之箭一样飞奔出去。
在大门被拉开的前一秒,我叼住了哥的裤角。
单黑砚低下头,皱着眉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