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花草亦然。”姜文悠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就像人,前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便可能跌落泥沼。”
夜阑玉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却又快得让人抓不住。“姜公子不必如此消沉。”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寒冬总会过去,兰芷也会再开。只要心存希望,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姜文悠愣住了。在这人人避他如蛇蝎的京都,竟会有人对他说“心存希望”。他抬眼看向夜阑玉,只见那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的传唤声:“陛下宣姜文悠公子入长乐宫赴宴——”
姜文悠收回目光,对着夜阑玉拱手:“夜公子,在下先行一步。”
“嗯。”夜阑玉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姜文悠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依旧立在寒潭边,与雪景融为一体,宛如一幅清冷的水墨画。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夜阑玉,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可他此刻自顾不暇,也没心思去深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而寒潭边,夜阑玉看着姜文悠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脸上的浅淡笑意渐渐褪去,眸子里的寒冰凝结得更甚。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袖上绣着的暗纹——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云纹。
“姜文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算计,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靖安侯的儿子,倒比想象中有趣些。”
寒风卷着雪沫,落在他的狐裘上,瞬间融化。他缓缓转身,看向长乐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腊八宴,不过是他布下的棋局的第一步。而姜文悠,便是他选中的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他需要这颗棋子,帮他撕开京都权贵的伪装,帮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至于这颗棋子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碎裂……他现在,还顾不上。
毕竟,在这波谲云诡谲的京都,在这沾满鲜血的谋权之路,“心软”二字,从来都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抬手拢了拢狐裘,转身朝着与长乐宫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寒潭边那株枯败的兰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长乐宫内,丝竹声依旧悠扬,权贵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姜文悠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腊八宴,将会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而那个在寒潭边偶遇的、看似病弱温和的夜阑玉,将会把他拖入一场名为“谋权”与“救赎”的漩涡,让他在爱恨纠缠、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夜色渐深,风雪更紧。京都皇城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像极了这乱世之中,岌岌可危的命运。而属于姜文悠和夜阑玉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