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我紧握着手中的U盘,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愣住了。去哪里?天地之大,我竟无处可去。
"随便开吧。"我说,"就在城里转转。"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顾言深的名字。我直接关机,取出SIM卡,摇下车窗,让它消失在晨风中。这个动作让我感到一种奇特的解脱,像是终于切断了最后一根牵线。
出租车经过跨江大桥时,朝阳正从江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水面。我让司机在桥头停车,独自走到栏杆边。江水滔滔,仿佛能带走所有的痛苦与挣扎。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一个晨跑的老人,他担忧地看着我。
"不用,"我勉强微笑,"只是在看日出。"
老人点点头:"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再难的事,睡一觉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这句话莫名给了我力量。我拿出备用手机,插入新SIM卡,拨通了沈确的号码。
三十分钟后,沈确的车停在桥头。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我一杯热豆浆:"先上车。"
车子驶向城北的一个老小区,这里与顾言深所在的豪华公寓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早餐摊冒着热气,老人们坐在树下下棋。这种烟火气息,让我几乎落泪。
沈确的公寓在五楼,是个简单的一居室。书架上堆满了书,墙上挂着新闻摄影作品,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生活的痕迹,真实而温暖。
"你可以住在这里。"他说,"我去朋友家借住。"
我摇摇头:"不用,我很快就能找到住处。"
"先别想那么多。"他递给我一条新毛巾,"去洗个热水澡,我煮点面。"
在哗哗的水声中,我终于允许自己哭了出来。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这三年来积压的委屈与痛苦。当我走出浴室时,眼睛是红的,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餐桌上摆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我们沉默地吃着,直到沈确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取出U盘:"这里有顾言深所有的监控证据。还有..."我调出手机里的照片,"这些是他在我母亲神志不清时让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沈确的表情变得严肃:"这些证据足够申请保护令,但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还需要更多。"
"我知道。"我放下筷子,"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第一步是确保母亲的安全。沈确联系了他在医疗系统的朋友,确认母亲所在的疗养院确实有顾言深的投资,但暂时还没有转院的迹象。
"他可能在试探你。"沈确分析,"看你是否真的敢反抗。"
下午,李律师来到公寓。她仔细查看了所有证据,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想象中复杂。顾言深很聪明,这些协议在法律上很难被直接认定为无效。"
"什么意思?"
"你母亲当时确实签署了这些文件,虽然有药物影响,但要证明她完全丧失行为能力很困难。"她指着协议上的公证处印章,"而且这些文件都是经过正规公证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所以没办法了?"
"不是没办法,只是需要更多证据。"李律师说,"我们需要找到当时的医护人员作证,还需要医疗记录证明你母亲当时的状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沈确透过猫眼看了看,脸色突变:"是周岭。"
我浑身一僵。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确示意我们别出声,但周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太,我知道你在里面。顾总让我来传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周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顾总说,"周岭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如果你现在回去,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冷笑:"然后呢?继续做他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