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我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顾言深的手臂依然禁锢着我的腰,但今天的触感格外不同——他的指尖深陷在我的睡衣布料里,像是在睡梦中也要确保我不会逃离。
我静静地躺着,等待黎明。昨夜的对峙还历历在目,他威胁要给母亲转院时的表情,像一张精心绘制面具突然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狰狞。
六点整,顾言深的手机闹钟响起。他立即醒来,就像从未睡着过。放在我腰间的手自然地收回,他起身时在我额间落下一个早安吻,动作流畅得仿佛昨夜书房里的对峙从未发生。
"今天我要去上海出差。"他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说,"晚上才能回来。"
我坐起身,故意让睡衣肩带滑落,露出锁骨处的红痕——这是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要去一整天?"
他的目光在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让周岭陪你去写作班。"
我乖巧点头,心里却在冷笑。并购案?怕是又要去布置新的监控网吧。
上午的写作课,我表现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解人物塑造,我却一直在想顾言深书房里那个隐藏文件夹。如果我能拿到那些监控记录的原始文件...
"墨小姐?"老师突然点名,"你觉得这个角色为什么会选择妥协?"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因为她相信妥协能保护所爱之人。但有时候,妥协只会让施虐者更加肆无忌惮。"
教室里一片寂静。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很深刻的见解。"
下课后,我以买书为由独自来到书店的监控盲区。沈确已经在等我了,他今天穿着不起眼的配送员制服。
"这是你要的东西。"他递过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便携式扫描仪和信号干扰器,"李律师说证据还不够充分。"
"很快就会够了。"我取出藏在内衣里的录音笔,"听听这个。"
录音笔里传出顾言深冰冷的声音:"...那你母亲明天就会因为'医疗需要'被转院。至于转到哪里,就看你的表现了。"
沈确的脸色变得凝重:"这是敲诈勒索。"
"不仅如此。"我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今早我趁他洗澡时拍的。"
照片里是顾言深书桌抽屉的内容:除了那个存有监控记录的U盘,还有几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方竟然是我母亲的名字。
"他在转移资产?"沈确震惊地说。
"更糟。"我指着协议上的日期,"这些都是在母亲住院神志不清时签署的。我查过疗养院的记录,那段时间母亲因为药物作用,根本不具备签署文件的能力。"
我们沉默地对视着,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顾言深不仅在情感上控制我,还在经济上蚕食我的家庭。
回到公寓时,我发现周岭的脸色不太对劲。
"顾总提前回来了。"他低声说,"心情很不好。"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顾言深坐在沙发上,领带松散,手中握着一个威士忌酒杯。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签署的股权协议。
"玩得开心吗?"他抬起头,眼神阴鸷,"我的知更鸟。"
空气瞬间凝固。我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他是怎么知道的?
"很意外?"他冷笑着站起身,"你以为找个配送员做掩护,我就认不出沈确了?"
他一步步逼近,酒气扑面而来:"你以为你们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录音笔?扫描仪?真是天真。"
我的后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从第一次在书店见面?还是更早?"
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从你开始监视我的那一天。"
他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监视?我是在保护你!保护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他的手指收紧,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你知道你父亲欠了多少钱吗?三千万!要不是我,你们母女早就流落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