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我按时参加插花课,认真记笔记。每周二和周五探望母亲,陪她吃一顿漫长的午餐。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公寓楼的恒温泳池,游满二十个来回。
顾言深很满意这种规律。他喜欢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我按部就班的身影,像欣赏一件被妥善保管的艺术品。
但在我完美的表演下,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是一个雨夜,顾言深有应酬未归。我独自在书房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出一本大学时的相册。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没心没肺,眼睛里闪着光。那是被顾言深一点点磨掉的光。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是大学导师写给我的推荐信。信上说我是个"富有洞察力和批判精神的写作者"。
我把信纸揉成一团,又小心展平。那些被压抑的文字在胸腔里翻涌,像困兽寻找出口。
第二天插花课上,中村先生让我们创作一件表达"反抗"的作品。
其他学员的作品都在表现对外部世界的反抗,而我的花器里,每一支花都在反抗自身——百合扭曲着挣脱瓶口,玫瑰用刺划破包装纸,就连配草都倔强地指向不同方向。
"很有趣。"中村先生在我的作品前驻足,"这是内在的反抗。"
顾言深来接我时,对着那件作品看了很久。
"你不快乐。"在回家的车上,他突然说。
"很快乐。"我熟练地扬起微笑,"你的小鱼一直很快乐。"
他沉默地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却让我想起项圈的温度传感器。
那晚他格外温柔,也格外失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事后,我躺在黑暗中,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不要离开我,小鱼。永远都不要。"
这句话不像请求,更像诅咒。
转机出现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我在泳池遇见新搬来的邻居,一个带着小女孩的单身母亲。小女孩的玩具球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还给她。
"谢谢阿姨!"小女孩笑得灿烂,"你的项链真好看!"
我下意识抚摸颈间的珍珠项链——这是顾言深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三年来,我几乎从未摘下过。
"喜欢吗?"我听见自己问,"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惊喜地点头。我解开项链,为她戴上。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当晚,顾言深就发现了项链的消失。
"丢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能掉在泳池了。"我避开他的视线。
他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你从来不会弄丢我送的东西。"
"人总会变的。"
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了。
"很好。"他突然笑了,"我的小鱼终于学会反抗了。"
他摔门而去,整夜未归。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颈间那道浅浅的痕迹。原来取下枷锁的感觉如此轻松,即使只是暂时的。
第二天,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本《第二性》,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她想要逃离,但牢笼的钥匙在她自己手中。——知更鸟的读者"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