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两点,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带上你的勇气。"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沈确还在努力,即使我上次失约了。
这次,我决定赴约。
赴约前,我做了两件事。
首先,我去疗养院看望母亲。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你安度晚年。"
然后,我去见了律师。以咨询艺术品投资为名,实则了解了离婚程序和人身保护令的申请条件。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古籍阅览室。这里没有监控,因为珍贵的古籍怕光怕潮。
沈确已经在等我了。他瘦了些,但眼神依然坚定。
"你还好吗?"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U盘推给他:"这是我所有的稿件,还有...一些其他资料。"
U盘里不仅有我的专栏稿,还有我这几个月记录的顾言深的控制行为,以及云团项圈的数据分析。
"这些足够申请保护令了。"沈确收起U盘,"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我确定。"
我们约好三天后在这里再见。届时,他会带来律师和记者。
离开图书馆时,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即使前路未卜,但至少我在向着自由迈步。
但这种轻松很短暂。
回到家,顾言深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那本《第二性》。
"有趣的读物。"他轻声说,"告诉我,小鱼,你现在是在寻找自我,还是在逃避自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你以为离开我就能找到自由?你以为外面那个世界会接纳你?"
他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三年前那个狼狈不堪的墨小鱼,才是真实的你。而现在这个优雅从容的顾太太,是我一手打造的。"
他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我最深的恐惧。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缩。
"那就让我做回墨小鱼吧。"我直视他的眼睛,"至少那是真实的我。"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在那瞬间,我看到了愤怒,受伤,还有一丝...恐惧。
"你会后悔的。"他最后说。
也许吧。但比起后悔,我更害怕继续活在这个精致的牢笼里,慢慢窒息而死。
夜深了,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我站在窗前,看着雪花覆盖这个城市。
爱本该是温暖的,但当它变成控制的手段,就比冰雪更寒冷。
明天,我将面对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到那个镜中的陌生客。
那个在温柔牢笼里,慢慢死去的自己。
当温柔变成枷锁,她必须打破以爱为名的牢笼,找回被剥夺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