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顾言深已经在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
"买什么书了?"他转身问道。
我这才发现,我两手空空地从书店出来了。"没有看到想买的。"
他走近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眼角:"哭了?"
"没有。"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是累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去休息吧,晚餐好了我叫你。"
我逃也似的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沈确的名片在我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浸湿。
梳妆台上的镜子映出我此刻的模样:精心打理的卷发,完美无瑕的妆容,昂贵的家居服。可在这张精致的面具下,那个真实的墨小鱼去了哪里?
我打开首饰盒的最底层,那里藏着我大学时用的钢笔。笔身上已经落满灰尘,但笔尖依然闪着冷硬的光。那时候,这支笔是我的武器,我用它书写真相,揭露不公。
而现在,我连握笔的勇气都没有了。
晚餐时,顾言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今天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了吗?"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的手微微一颤,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只是...雨天让人提不起精神。"
他注视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这样的雨天。"
我记得。那天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而他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为我撑起一把伞。可是现在,这把伞已经变成了牢笼。
"你那时候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他的语气带着怀念,"让我想要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到伤害。"
保护。多么动听的词。
可真正的保护,不该是折断对方的翅膀,把她关在金色的笼子里。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梦见了大学时的自己。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获奖证书,眼睛里闪着光。她对我说:"不要忘记你是谁。"
惊醒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顾言深还在熟睡,手臂习惯性地环着我的腰。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窗前。
天快要亮了,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惊蛰已过,万物复苏,而我却在这个精致的牢笼里,渐渐枯萎。
但就在今天,在那个熟悉的书店,在那个故人的眼中,我窥见了一丝过去的影子。
那是我曾经的模样,也是我渴望重新成为的模样。
窗玻璃上,我的倒影与晨曦重叠。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那个眼神明亮的女孩,正在对着我微笑。
也许,改变就从这一刻开始。
也许,我还能找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他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如死水的湖,漾开了太久不曾有过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