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感激的。可为什么,心里这么冷?
晚上回到家,精疲力尽。云团反常地不肯亲近我,它在猫爬架的最高层俯视我,眼神陌生而警惕。
然后我看见了——它脖子上的项圈换成了新的。银色的智能定位项圈,和他送我的是同系列。
"旧项圈坏了。"顾言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个可以随时知道它在哪。"
他抚摸云团的动作很温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样就不会再丢了,对不对?"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母亲晕倒的时间太巧。云团的项圈坏得太巧。他取消行程的时间太巧。
太多的巧合,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而我,是网中央的飞蛾。
那晚我梦见自己又在雪地里奔跑。这次我看见了边界——透明的玻璃墙,墙外是繁华世界。我拼命拍打,手掌渗出血迹。
墙外走过很多人。林薇,大学同学,还有抱着简历的自己。
他们都看不见我。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顾言深正轻轻拍着我的背:"做噩梦了?"
我看着他关切的表情,突然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是梦见被困在雪地里的我?还是真的被困在金色牢笼里的我?
也许,从来就没有分别。
第二天清晨,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个"坏掉"的旧项圈。我悄悄捡起来检查,卡扣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握着那个项圈,我在晨光中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把它扔回了垃圾桶。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残忍。
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只是心底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双层玻璃之外。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人流。他们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却拥有我最渴望的东西——自由。
顾言深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抵在我的发顶。
"在看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
"没什么。"我轻声回答,目光依然追随着街上那些陌生的身影。
他轻轻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晨光中,他的轮廓格外分明,英俊得令人窒息。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他捧着我的脸,眼神专注,"我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
我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突然想起林薇昨天发来的消息。她说面试官对我的简历很感兴趣,问我为什么没有来。
为什么?
因为我被困在了一个用温柔编织的牢笼里。这个牢笼没有锁,却比任何监狱都要坚固。因为它用的是世界上最坚韧的材料——以爱为名的控制。
他低头想要吻我,我下意识地偏过头。他的动作顿住了,空气再次凝固。
"小鱼。"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我......我去准备早餐。"我挣脱他的怀抱,逃也似的走向厨房。
在厨房的玻璃倒影里,我看见自己苍白的脸。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我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因为我的对手,不仅掌控着我的现在,还精心设计着我的未来。
一个没有出口的未来。
他为我建造了一座孤岛,岛上只有他,而我是唯一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