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庄曜和黎越训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反而又不知该怎么欢喜是好了。
本该嘉赏,但黎越训已经登临后位,封无可封,已然堆积成山的珠宝玉翠又不足昭告皇帝爱重黎越训腹中皇嗣的心意。
思前想后,殷庄曜终于想起来,人都是娘生爹养的,黎越训也是有家人的啊!
也是惭愧,她先前丝毫未考虑过黎越训的亲族,这回倒不是嫌外戚野心大手伸得长了,只是纯粹地不曾想起过。
处理过政务后,皇帝便召了移居到旁边漪澜殿里的黎越训来伴驾。
本来黎越训这月份还小,身体底子又很结实,就是继续像往常一样两处奔波侍奉君侧也累不着他,但殷庄曜不想她的皇嗣有任何闪失,执意如此。
哪有人会嫌宠爱太甚,黎越训连假意推辞也无,即刻欢欢喜喜地谢了恩,搬了进来,也方便了皇帝时刻召见爱侍。
前脚宫人领命去宣召,刚落下的最后一笔批复还未干透,黎越训便已经携侍从款款入殿了。
殷庄曜一见他清丽恬淡的笑颜,批阅奏折时残存的怒火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抬手示意他依偎到自己身侧,开门见山道:“皇后有孕乃是大喜,我有心封赏越儿的家人,越儿意下如何?”
黎越训却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欣喜,只片刻怔然后,缓缓起身跪地叩谢,不等殷庄曜伸手扶起,他便抬头满目忧色道:“小侍感念陛下盛恩,只是小侍自知家人资质平平,虽有报国之心,但实难堪大任,恐有负圣托,还请陛下不必为小侍有所偏私,只叫小侍的家人继续本分做些小营生维持生计就是。”
殷庄曜本为自己的意见被驳有些不悦,但黎越训所说在理,又是全然一心为她考量,她便觉欣慰,愈发和颜悦色道:“越儿深明大义,当真贤德,我更该嘉奖才是。”
她顿了顿,斟酌片刻,复又道:“既如此,便在京中赐一座宅邸给你母家,如何?”
这般既显亲近,落了实在的好处,又不必担心往后养大了他们的野心生出事端。
黎越训侧脸伏在殷庄曜膝头,溢满了甜蜜,亲昵地蹭了蹭她,道:“妻主对我真好。”
殷庄曜将他拉到怀里,抚上他未显怀的小腹,笑道:“你该谢的人在这儿。”
黎越训垂眸含笑,羞怯低声道:“但在小侍心里,妻主才是第一紧要的。”
话虽如此,但黎越训同样万分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孩儿,每日除了陪侍皇帝的时间,都在严格按照御医的嘱咐养胎,后宫事务也暂且交由几位高位的夫侍打理,甚至免了各宫请安,不见外客,以确保自己身心舒畅。
不过饶是这般小心,到了月份渐长的时候,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尽管自黎越训得子后,殷庄曜也少有心情同旁人消遣,总寸步不离地陪着,赏赐也如流水般源源不断涌入黎越训宫中,但他仍是出现了孕中不安的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