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训宽慰道:“毕竟经历了致命的威胁,皇贵妃未必不懂,只是心里有淤火不除,也是常情。”
殷庄曜拍了拍他的手背,夸赞道:“你倒是体谅人。”
黎越训眉眼含笑,藏不住自己的得意之色,他最知皇帝爱的就是自己的善解人意。
或许是郁结于心,气出了问题来,秦嘉修在衣不解带地一连照顾生病的君康三日后,也累病倒了。
他仗着皇帝宠爱,最是骄纵不过的,从前但凡稍微有点头疼脑热,都要把人请到自己宫中,痴缠着说须得在陛下身边,这病才能好彻底,总有各种手段挽留,不许人走。
但这回正和皇帝闹脾气,也不知是否是想让殷庄曜主动低头来哄自己,秦嘉修迟迟没派人来求见过。
殷庄曜哪有闲工夫陪小男儿家搞私情,倒是黎越训主动去看望侍疾过几次。
秦嘉修病得似乎有些重,一日里睡着的时间比醒时多,虽精神不济,但他本也是活泼爱玩的性子,还是很盼着能有人来陪他说说话的。
好在他这病不过人,还能叫刚痊愈的君康来坐坐。
只是秦嘉修得知他病中的空档里,宫里又添了两位有孕的夫侍,心里便更不是滋味。他一边宽慰自己有子万事足,自己只管照顾好君康就是,一边又止不住自己对帝王心的渴求。
于是趁着黎越训来探望时,秦嘉修又泪流满面,央道:“好哥哥,这大冷的天气,难为你还记挂我。只是陛下不来,我这儿又与冷宫何异?”
秦嘉修心思直,也真把黎越训当朋友,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我前些日子是恼陛下不处置那贱人,才和皇上置气,可我现在后悔了,陛下自有她的考量,我不该任性给她添乱……”
黎越训微微一笑,俯身为他理额前的碎发:“你想通了就好,这话你该对陛下说的。”
秦嘉修又是两行清泪:“可陛下哪里还肯见我!”
黎越训不赞成地轻轻摇头:“糊涂!陛下心胸宽广,怎会真的同你计较,你从前是如何得陛下喜欢的,现在还照做就是。”
秦嘉修似懂非懂,茫然地望着他。
黎越训点拨过秦嘉修后,便很快告辞离开,留他一个人琢磨去了。
或许是黎越训的教导当真管用,不久后便听闻皇帝亲往探望病中的皇贵妃,名贵药材补品如流水一样送进椒风殿,两人又和好如初。
小桃坐在黎越训身侧的矮凳上,指甲恶狠狠戳着烤栗子,像在把栗子当小人扎,愤愤不平道:“兰台貌美心慈,就该独得陛下恩宠,您怎么偏要帮着旁人分宠,反叫您自儿个受了委屈。”
黎越训只笑道:“这么用力,小心折断了指甲,到时候哭的还是你。”
主子不正面回答,小桃也就识趣地不敢再多嘴,他是兰台最贴心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自家兰台的意思,最要谨言慎行的。
黎越训又捻起一瓣小桃刚剥好的烤橘子,送到口中细细品味,意味不明地说道:“宫里头还是人多热闹点才好。”
有人的地方才有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