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人办事干脆利落,很快就揪出了那夜行迹鬼祟之人。
殷庄曜其实本不想插手,后宫之事交由皇后或是宸兰台查办就是,但又想到事涉皇嗣和自己的安危,还是决定亲自来处理了。
纵火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疯癫的何氏。
人已经被打发去了佛寺,此等毒夫怎可在跟前碍眼。但好歹念在他已然痴傻无知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秦嘉修得知谋害他的何氏的处决,心有不满,恨不能叫何氏以命相抵,只是杖责,撵出宫去,也太便宜了贱人!
他实在不忿,想不通何氏为什么要害自己,明明两人从未有过仇怨。他不是没有质问,但一个疯子哪又说得清旁的呢。
只是此事并没有随着何氏的出宫而消停。
“宫里有流言称,是皇后挑唆何氏,纵火谋害嘉修,以报衽席之争的仇怨。”
“不过朕要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何氏在清醒时的确亲口说过,”殷庄曜挑眉,凝望着黎越训为她斟茶的手,问道:“越儿怎么看?”
黎越训闻言,连头都未抬,专心泡茶,温柔道:“陛下,疯夫的话怎可信?”
殷庄曜轻笑:“越儿是聪明人,可惜皇贵妃却不是。”
且不说何氏是否所言为真,步氏又如何能说动何氏一个疯子作恶。
何氏交代不清楚,又找不出证据证人,皇帝也不好无凭无据地贸然治罪于步氏,此事便只得就此揭过。
但秦嘉修对此深信不疑,得知皇帝不再追究此事后伤心欲绝,跪倒在地,攥紧了她的衣摆,泪眼婆娑道:“陛下,当日之事小侍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他连我儿性命都不顾!君康身体孱弱,怎么受得起这般惊吓!您怎能放过贱人!”
他只是一时错了主意,无心冒犯,落了皇后的面子,皇后竟狠毒地想要了他的命!
殷庄曜冷下脸来:“无凭无据,此事以后不许再议。”
秦嘉修第一次被皇帝训斥,哭声戛然而止,泪珠还挂在眼角将落未落,殷庄曜的面容似乎都透过晶莹的泪珠融化开,变得模糊。
他好像有些不认识皇帝了。
秦嘉修呆呆地盯着殷庄曜的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轻缓,虚地像一片羽毛飘落:“陛下,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殷庄曜低头温柔揩去秦嘉修脸上的泪水,承诺道:“朕会对你们好的。”
秦嘉修垂眸,微微偏头,躲过皇帝的爱抚,赌气顶撞道:“您拿什么对我好。”
殷庄曜的手落空,只停滞一瞬,便收回掸了掸衣摆,搁下杯盏,神情平静,淡然道:“你此番受惊,便免了你的请安,在自己宫中静心修养一个月吧。”
秦嘉修就着跪地的姿势,只愣怔地转身望着皇帝的背影与自己渐行渐远。
随后殷庄曜便召了黎越训来伴驾,如今又该是他独得恩宠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