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澈负手而立,看着天边那抹逐渐绚烂的晚霞,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郁闷。
木烬尘他们,快回来了。
这意味着,他那段平静而充实的“借徒弟”生活即将宣告结束。以后再想名正言顺地从张正那里把楚平澜拐来“特训”,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主角这才离开几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他还没和楚平澜温存够呢……
裴行澈叹了口气,刚端起茶盏,一阵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中二气息的吼声,便如惊雷般在天道宗的山门外炸响,震得手中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澜儿——!师父——!庆祝我们的凯旋吧——!”
裴行澈眼角抽了抽。不用神识探查,光听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就知道是那个自带背景音效的主角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大概就是这种。
这一嗓子,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也成功让正在千机坪练箭的楚平澜手一顿。他脸上并为有多少表情变化,只是手中寒玉弓顺势一转,弓弦震响,一支冰箭并未瞄准靶心,而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流星赶月般射去。
“嗖——!”
一支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冰箭,几乎是贴着木烬尘的脸颊飞掠而过。那冰冷的箭风令他皮肤泛起丝丝凉意,虽未伤及分毫,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木烬尘瞬间僵立当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滑稽地挂着。
“楚平澜!下次瞄准了再射!”他心有余悸地嚷嚷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补充,“不对!是看准目标!当心别射到我了!”
“来比一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的浮峰传来。紧接着,修长身影轻盈地一跃而下,衣袂翻飞,稳稳地落在木烬尘面前。
楚平澜面容清冷,手中紧握着那张流光溢彩的寒玉弓,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木烬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露出一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心虚表情。
裴行澈一直远远地注视着这边。自从最初木烬尘听到他喊楚平澜“澜儿”后,这小子就一直跟着喊,语气从最开始贱兮兮的调侃,到如今叫得是越发顺口了。
木烬尘讪笑着往后退,连连摆手:“那个……咳嗯,你是伤员,我不跟你打。免得到时有人说我欺负病号,胜之不武。”
见楚平澜眼底战意不减,甚至还要更甚几分,他又挺起胸膛,努力展示自己的强大:“我告诉你,我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实力大增!真的,我现在很厉害了,怕一不小心伤着你。等你把伤彻底养好了,咱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怎么样?”
说着,他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开溜。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楚平澜反而愈发想现在就与他比一场。只见他指尖微动,一扇厚重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封死了木烬尘的去路。
“少废话。”
木烬尘见躲不过,立即站定,用最神气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正面冲突我是绝对敌不过你的!”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只好……”
三招后。
“哎哟!”
“我只是没准备好!我告诉你,等我准备个百八十年,咱俩指不定谁趴着!”木烬尘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如是说。
楚平澜踩在他的肩上,脚下发力,让挣扎着想起身的木烬尘,重新与大地保持亲密接触。他皱着眉,居高临下地质疑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这是……扮猪吃饲料?”
“谁说我很厉害了?我什么时候说了?”木烬尘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敌人,是朋友!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场比试而已,至于拼命吗?万一伤了和气多不好……”
楚平澜脚下力道加重了几分。
“哎哟!轻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保证下次不会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道歉的话,他张口就来。
就在这时,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几个身影显现出来。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一袭长袍无风自动,看着倒是气势汹汹。见到这边的动静,他立马蹦跶出来,努力板起脸,整了整衣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冷的男神。
他走到楚平澜面前,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放开他。谁敢欺负木烬尘,就是与我柳飘绪为敌!”
说完,他衣袍摆动得更加剧烈,长发随之飘动,颇有几分杀气四溢的气势。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对上的是一双比他更冷、更具杀气的眼神。
嘶……貌似撞人设了,而且对方看着更像正品、更有威慑力。
柳飘绪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就是一只多管闲事的苍蝇。他反应极快,立马收了表情,换上了一副自来熟的笑脸,变脸之迅速令人咋舌:“哎呀,这位兄台好生俊俏!在下柳飘绪,幸会幸会!”
“滚。”
“好嘞!”柳飘绪麻溜转身,动作行云流水。可恶,他原本是打算长这样的!
楚平澜收回脚,看向木烬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你倒是会捡人。”
木烬尘权当他是在夸自己,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嘻嘻地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平澜,我的结拜二弟。这个傻嘚儿叫柳飘绪,我和铃儿在镇魔渊顺手救的师兄。”
楚平澜闻言,脸色一冷,指尖灵力翻涌汇聚,语气森然:“结拜?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也不同意。”
“嘿嘿,我自己想的!你不同意也没用,反正你这个二弟我认定了!”木烬尘理直气壮,一副无赖样。
其实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裴行澈是楚平澜的表哥,又是他木烬尘的师父。要是按这层关系算,他岂不是平白比楚平澜低了一辈?这怎么能行!
所以,他一直寻思着结拜,到时候他是大哥,楚平澜是二弟,铃兰是三妹岂不美哉!
而且,这样一来,辈分不就拉平了嘛!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过几天身上不痛了,就拉着楚平澜和铃兰,去天道宗那位开山祖师的雕像前做见证,把这事儿给坐实了。大不了到时候再让楚平澜打一顿,反正他皮糙肉厚,抗揍。
结拜这事原著也有,宗门哪次宴会上,主角喝醉了,非拉着楚平澜和铃兰对着石墩子要结拜……后来一提这事楚平澜就打他,最后也不了了之。
见时机差不多了,裴行澈这才缓缓现身,一身长老长袍,气质出尘。
“师父!”木烬尘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蹿到裴行澈身后,“您快管管他,都要给徒儿打死了!”
楚平澜冷哼一声,在裴行澈身侧站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戏精。
裴行澈没理会木烬尘的故意卖惨,他的目光,落在了铃兰怀中——那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一头粟色的卷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金一红的异瞳,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这是原著中没有的角色。
此刻,这小丫头正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平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好香……”
她忽然呢喃一声,下一秒,猛地挣脱铃兰的怀抱,张开双臂,像个小炮弹一样,流着口水就朝楚平澜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