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澜眉头紧皱,身体本能地后撤,伸出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捏住小女孩的衣领,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哪来的?”他冷冷地问木烬尘。
“山里捡的。”木烬尘老实回答,然后又一脸贱兮兮地凑到小女孩面前,“来,女萝,跟叔叔打个招呼。”
女萝看楚平澜都快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脆生生地大喊:“美人哥哥好!”
随后身体开始在半空中扑腾,四肢乱舞,恨不得扑到楚平澜身上啃他一口。
木烬尘当场悲痛欲绝,捂着胸口控诉:“凭什么!凭什么他是哥哥,喊我就是叔叔!我明明和他年纪差不多!”
楚平澜十分嫌弃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垂涎三尺的小东西,正准备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出去。木烬尘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女萝,护在怀里:“哎哎哎!别欺负小孩啊!”
楚平澜动作一顿,看了看那个依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木烬尘,眼中满是困惑。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女萝:“你多少岁?”
女萝歪着脑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有五百岁了吧?”
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岁的几人:“……”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木烬尘讪笑着迎上楚平澜那仿佛在看白痴的目光,硬着头皮狡辩道:“她是灵兽!灵兽怎么能和人类的年龄一样算!”
“哪里不一样?”
好像……确实都差不多。
五百岁,做他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不对啊!”木烬尘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刚从蛋里破壳吗?”
女萝想了想,回答道:“我很早之前就出生了,只不过刚出来,就被人重新封印到蛋里了。”她趁着几人不注意,重新悄悄接近楚平澜,试图再发起一次冲锋,结果被后者无情躲开。
刚出生就被封五百多年,还挺可怜。
“咳,师父,您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看看女萝是什么品种的灵兽?”木烬尘连忙转移话题,向裴行澈求助,“我们实在看不出来,让她变回本体她也不乐意。”
裴行澈的目光落在女萝身上,虽然原著中没有这个角色,但他依然能看出个大概。后者情况复杂,倒是不能用常理推测她的种类。他在女萝体内注入一丝灵力,探查了一番,印证了他的猜想。
女萝也在观察他,她那双异瞳微微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一句:“他好像踢过我!”
木烬尘吓了一跳,立马捂住她的嘴:“别瞎说!我师父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踢小孩!你在蛋里能知道什么,肯定是幻觉!幻觉!”
裴行澈确实跟她有过“交集”,只不过他是用拳头,在镇魔渊中将她从煞毒王的腹中打出来的。
但他之前就警告过他们,不许把他去镇魔渊的事透露出去。
女萝“哦”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在打量她,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自己那只金色的眼睛,刺溜一下躲到了铃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这只眼睛……不好看。”
“?”木烬尘和柳飘绪瞬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暴殄天物啊!这可是异瞳!
要是给他们这双眼睛,他们走路都得横着走,睡觉都舍不得闭眼!
裴行澈试了一下,规则果然不打算让他说出关于女萝的真相。
于是他实话实说,声音淡淡地道:“她的情况我倒是知晓一些,但这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为时尚早。有些秘密,得靠你们自己去探索。”
起码能确定,这个新出的“人物”并非故事的变数,只是拓展剧情。
“切,师父又卖关子。”木烬尘撇撇嘴。他们之前也猜过她的身份,但是异瞳的灵兽都排除了。
“她是不是玄武之类的天生长寿的灵兽?毕竟五百岁了才这么大点。”木烬尘试探着问道。都没等裴行澈说话,女萝自己就连忙摆手,坚决否认。
也是,她相当于被封印了五百年,年岁反倒说明不了什么。
“你的修为,具体在什么境界?”铃兰柔声问道。
“大概相当于你们人类命轮境初期吧!”女萝十分骄傲地仰头叉腰,随后又眼巴巴盯着楚平澜,“我厉害吧!”
众人微惊。灵兽的生长跟人类略有不同,大部分灵兽除了身体自然生长,每突破一个大境界,肉身也会随之变得成熟强大。而命轮境的女萝居然才人类四五岁的模样,这般天赋与成长周期,绝对不是普通灵兽,甚至可能是某种神兽幼崽。
楚平澜瞥了女萝一眼:“傻鸟。”
“这你就错了吧!”木烬尘立刻洋洋得意地反驳,“她虽然傻了点,但绝对不可能是鸟!”
镇魔渊中,她从壳里出来的时候,隐隐展现过本体的虚影,虽是一闪而过,但他瞧得真切,四脚着地,分明是爬行动物!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拆台了。
只见女萝眼冒星星,朝着楚平澜的方向拼命点头附和:“对对对!美人哥哥说得对!我肯定是鸟!我会飞的!”
“……”木烬尘气结,“你这丫头也太没原则了吧!他说什么就什么吗?我还感觉你更像小王八呢!”
都命轮境了,谁不会飞啊!
女萝十分嫌弃地冲他吐了吐舌头,钻进铃兰怀里撒娇:“美人姐姐,那个叔叔好凶,还骂人,要抱抱~”
铃兰温柔地重新将她抱起,轻轻在木烬尘脑门上叩了一下,后者立马换上笑脸,眼神热切。感觉他下一秒就能说出“美人姐姐,我也要抱”这种话。
没有得到确切结果,木烬尘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太纠结。他向裴行澈告辞,准备带大家去安顿下来。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带回来了这么多被困的弟子,不知道宗门有没有什么奖励。
临走之前,他不忘回头,贱兮兮地对楚平澜说了一句:
“兄弟,说真的,你确实好香。最近出门小心点,别被药学院那群疯子当药灵炼了……”
一股强烈的冷风冲撞而过,扇得皮肤火辣辣的疼,木烬尘僵硬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头轰然倾塌,被生生削去了一角。
“杀人啦!”木烬尘怪叫一声,拉着铃兰,抱起女萝,一溜烟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一脸兴奋地提议道:“对了师父!过几天我想跟澜儿还有铃儿搞个结拜仪式,您要不要一起?咱们四个义结金兰,那多威风!”
裴行澈看着他,微笑着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长,充满了朝气与生机。
裴行澈将山头重新恢复原状,看了看还冷着脸的楚平澜,莫名有些心疼。原本只需应付木烬尘这一个闹腾的,这下又多了两个类型相似的……不对,是三个。
看来以后的日子,是清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