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渊内,愁云惨淡,万籁俱寂。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浓雾笼罩,终年不见日月。脚下的土地潮湿而泥泞,每一步踏出,都会陷下一个渗着黑色污水的浅坑,腐败的腥气扑鼻而来。厚重的瘴气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盘踞在深渊外围,形成了一道绝望的壁垒。
这片瘴气,十几年前初现端倪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然而它却像拥有某种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悄无声息地以天地灵力为食,疯狂扩张。待到宗门察觉其危害时,它已然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整个镇魔渊封锁得密不透风。
任何试图穿越这层屏障的修士,体内灵力都会被疯狂侵蚀。而一旦深入渊内,更像是跌入了一片灵力的荒漠——这里只有无尽的消耗,没有一丝一毫的补给。
一处相对干燥的洞府内,几簇微弱的灵火在黑暗中艰难摇曳。
木烬尘手持长枪,神色凝重地守在洞口一侧。他那身原本整洁的弟子服早已破败不堪,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泥污。在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数道身影,那是几批困于此地的各宗弟子,此刻皆因灵力枯竭而陷入了深度昏迷。
“铃儿,还能撑住吗?”他侧过头,声音沙哑。
铃兰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眸依旧清亮坚定。她点了点头,手中长鞭之上,萦绕着一层虽淡却极其坚韧的灵力光晕。
而在他们面前的浓雾深处,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正若隐若现,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嘶吼。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由纯粹怨念与剧毒凝聚而成的活体噩梦,无数只猩红的眼眸在黑雾中明灭不定,贪婪地注视着洞府中的生灵。
煞毒王。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洞府外的防御光幕。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木烬尘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铃儿,准备!我要用‘那一招’了!”
铃兰闻言,面色微变。她知道木烬尘指的是什么——裴行澈赠予的、可使用三次的“升灵阵”。此阵威力绝伦,但对神魂的消耗同样巨大。以木烬尘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不仅成功率渺茫,无论成败,他都将陷入长时间的极度虚弱。
但眼下,已别无选择。
就在木烬尘准备燃烧神魂、孤注一掷之时,他们面前的虚空,忽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如同撕开一张薄纸般,轻易地将那凝滞的虚空拉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道身影,沐浴着外界久违的曦光,闲庭信步般从中走出。
来人一身天蓝色的长老长袍,气质清雅,纤尘不染,与这片污浊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太晚。”那声音平淡从容,穿透了怪物的嘶吼,清晰地传入了他们耳中。
“师……师父?!”
木烬尘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师父!您怎么来了?”
“澜儿担心你们,我来看看。”裴行澈随口扯了个理由。
木烬尘瞬间老泪纵横,感动得一塌糊涂:“澜儿终于长大了,我就知道他嘴硬,心里其实是有我们的!”
裴行澈没有理会他那浮夸的表演,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外那头散发着堪比天宫境威压的煞毒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比原著中描写的要强上几分,而且体内似乎包裹着一股极为精纯、却又充满生机的奇异能量。
那煞毒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悍然冲撞而来!
裴行澈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连残影都未留下便瞬间掠至煞毒王面前。然后,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山谷,煞毒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无形的巨口张开,猛地吐出了一颗通体浑圆、布满奇异花纹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