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齐昱不见了?!”
薛辰希接到慕风的电话就炸了,“慕风,我说过让你们寸步不离齐昱,你怎么搞的?!”
“对不起薛总,是我失职。齐总的手机还留在洗手间,但人确实不见了,我们已经在查监控了。”
“光天化日,那么大一个活人,能去哪儿!”薛辰希气得直扶脑门,“快点给我查,赶紧查!”
小优正在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突然激动地大喊,“快看,这是齐总的车!”
慕风马上汇报,“薛总,刚查到,齐总的车动了,X点XX分,出了地下车库。”
“他一个人出去干什么,手机也不拿,什么情况……”薛辰希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
吴非宇的车,一路往北开去。
远远地,出城的路口,他看到了闪烁的警灯,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那些穿制服的身影正在逐一排查过往的车辆。
“妈的!”吴非宇顿感不妙,那些人到底是例行检查,还是有备而来?他需要确认。
下一个十字路口,他自然地调转了车头,往东开。
东边的路更偏,他寄希望于这里的疏漏。然而,当他驶上通往邻省的国道时,远处,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警灯,路障,还有无法逾越的封锁线。
他的心猛然一沉,排查如此严密,显然是冲他来的。周正既然都进去了,难保不把他供出来,警方在这个时候为他布下天罗地网,倒也不稀奇。
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在一个岔路口,他拐下了国道,沿着一条小路开下去。
恰在这时,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辆银白色的车。
从出市区开始,吴非宇就注意到它了,一路上,它保持着完美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现在,已经走到这么偏僻的路上,它依然像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吴非宇的眼神沉下去,那会是谁呢,到底是警方,是仇家,还是又一个想要暗杀他的人?
不管是谁,这条尾巴,必须砍掉。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离他大概有几十米。他先是加速,待那车跟上来,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了刹车,车速骤降!
后车显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急忙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险险地停在了距离他车尾很近的地方。
就是现在!
吴非宇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蹿出一段距离,挂上倒档,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中炸开,他的车尾狠狠地撞上了对方的车头。金属扭曲、玻璃碎裂,他感觉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但他没有停,反而再次发力,将那辆车向后顶了好几米,直到车头撞向了路边的护栏,才停下来。
吴非宇熄了火,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被撞得稀烂的车,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
他推开车门,下车,一步步走了过去。
风里弥漫着烟尘和焦糊味道,他走到那辆车的驾驶座旁,挡风玻璃和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他看不清楚,直觉里面的人似乎没有了动静。
他小心地,谨慎地,一手持枪,一手拉开了车门——
驾驶座上的人闭着眼睛,头歪靠在一边,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已经昏了过去。
是齐昱。
吴非宇瞳孔一瞬间放大,满眼惊骇。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齐昱!
他赶紧掰过齐昱的脸,试探他的鼻息,随后松了口气,踉跄后退,手撑膝盖,腿脚发软——
妈的,他刚刚,险些杀死了齐昱……
慌乱过后,他渐渐冷静,开始回顾整件事:一定是他的伪装暴露了,惊动了齐昱,齐昱才会追上他,而齐昱追他的目的,大概率是为了确认他的行踪。
吴非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支离破碎,混着泣血的嘶吼,在空旷的郊野回荡:“齐昱啊齐昱,你何止是不想等死,你根本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他悲凉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旷野,出城的路已经堵死,如今连心里的一点退路,也被斩断了。
他点了点头。
好。
很好。
既然没了希望,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别怪我了,齐昱,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吴非宇探身进去,解开了齐昱的安全带。
齐昱软软地倒向他,吴非宇一把将他抱了出来。当齐昱的重量完全落入怀中的那一刻,吴非宇心都颤了,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齐昱身体的温热和熟悉的气息,像冬日里最后一点炭火,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将齐昱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车的副驾驶座上,帮他理了理被血浸湿的额发。他翻遍了齐昱身上的口袋,没有找到手机,又去车里找了一圈,确认车里也没有。
如果齐昱没有办法跟人联系,就证明他的行踪目前还没有暴露,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吴非宇找到了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他安置好齐昱,拿出手机,给薛辰希留言:“城东,老锻造二厂,你一个人来,拿你的命,换齐昱的。”
“要是让我发现除了你还有别人,我就引爆炸弹,和齐昱同归于尽。”他邪邪地笑了起来,“那样的话,和齐昱埋在一起的,可就是我了。血肉混着骨头渣,一粒一粒,分都分不开,想想都刺激。”
***
齐昱醒来,只觉得头像针扎一样疼。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变清明。他侧躺着,鼻间萦绕着潮湿的尘土味和铁锈腥气,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动了动,绑得死紧,挣脱不开。
这是……哪里?
他努力地坐起身,靠在一根柱子上,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破败的厂房,高高的穹顶上,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灰色的光线。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零件和废弃的油桶,墙角挂着着厚厚的蜘蛛网,几盏老旧的电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灯光。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裂缝,发出厉鬼一般的呼号。
在不远处,一扇高大的、破碎的落地窗前,吴非宇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侧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