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没有照片流传出来。
舆论的焦点已经完全不在所谓的私密照上,反而薛辰希一番深情的告白获得了巨大的流量与关注,甚至有很多人跑到齐昱的公司楼下围堵,想要一睹齐昱这个当事人的真容。
齐昱听薛辰希的,没有露面,两个人一起,在一家酒店里猫着。几天之后,齐昱见热度下去了,就想回公司上班。薛辰希拗不过他,为了安全起见,派了慕风带着两个保镖去跟着他。
慕风,保镖,加上小优,齐昱只要一动身,四个人就前后左右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一天下来,齐昱只觉得眼晕。
夜里,酒店套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奶香气和水果的清甜。
齐昱陷在柔软的大沙发里,像一只没骨头的小猫,慵懒地枕着薛辰希的大腿。薛辰希一手把玩着齐昱的耳垂儿,一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你今天还好吧?”
“挺好的。”齐昱皱巴着一张脸,诉苦道:“辰希,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我走到哪里都是一坨人,我眼睛都花了。”
薛辰希一笑,放下遥控器,用水果叉扎起茶几上果盘里一块最甜的哈密瓜,递到齐昱嘴边,等他吃下,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偷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老婆,我担心你啊,”薛辰希手指穿过齐昱柔软的发丝,轻轻帮他按摩,“我怎么知道吴非宇那个疯狗要搞什么幺蛾子。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看起来,他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齐昱说。
“没有动静,才是最大的疑点。”薛辰希神情严肃了几分,“我其实也派了人,在暗中盯着他,以免他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对付他这种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齐昱琢磨着,觉得有道理,“你说的也对。”
“陈检说了,上边很重视我们的材料,但具体如何行动,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他让我们照顾好自己,耐心等等。”薛辰希安慰齐昱。
齐昱点头,拉下薛辰希的手,放到唇边亲亲,“嗯,都听你的。”
***
地下赌场,休息室,吴非宇的心腹小弟递上一份报告。
吴非宇皱着眉头翻了一会儿,脸上慢慢浮起一抹阴邪的冷笑——他隐忍了快半个月,就是为了拿到薛辰希的行踪,有了这份报告,他才好确定动手的时机。
报告里说,薛辰希警惕性很高,身边保镖众多。吴非宇心中暗暗鄙夷,保镖再多,也难防一发出其不意的冷枪。
“老大,让弟兄们替你干吧。”小弟献计道。
“不用。”吴非宇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慢条斯理地将报告扔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抬起眼,眼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动手。”
三天后的晚上,薛辰希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的彩排。
吴非宇在夜幕降临时出发,他的车刚出地库,就被薛辰希安排的人盯上了。吴非宇看着后视镜,一声冷哼。
半个小时后,吴非宇开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有四层,吴非宇一圈一圈往下开,利用娴熟的车技,把车开得飞快。跟着他的车为了不暴露,不敢跟得太近。
前方有一个急转弯,吴非宇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快速直行,拐进了柱子后的隐蔽处。与此同时,另一辆与他一模一样的车接替了他,冲进弯道,继续向下。
跟踪的车果然中计了,跟着那辆车往下开去。
吴非宇轻蔑一笑,一打方向盘,踩下油门,迅速从另一个出口出了停车场。
***
慈善晚会彩排的场馆外,吴非宇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维修工制服,把枪藏在宽大的工具包里,混进了场馆。
他之前看过建筑图纸,凭着记忆,沿着消防通道,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杂物间,这个位置正对彩排大厅,墙上通风的百叶窗为他提供了完美的遮挡。
吴非宇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薛辰希上场了,吴非宇悄悄拉开百叶窗的一角,冰冷的枪口从缝隙中伸出。
他瞄准了舞台上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薛辰希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温润柔和,他只顾着理顺自己的发言,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吴非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缓缓搭上扳机,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OK,只要他轻轻一动,一切,就都结束了。
***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吴非宇感受到了那股杀气,本能地猛地向侧面翻倒,身体撞在储物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划破了他身上的工作服,继而将百叶窗深深地割出一道口子。
吴非宇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顺势一个翻滚,与袭击者拉开了距离。
暗影中,他看到来人蒙着面,那人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翻,匕首便如毒蛇吐信,再次直刺他的咽喉。吴非宇狼狈地用手枪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那一瞬间,他惊觉对方不是寻常打手,每一击都奔着要害而来。
枪声会引起注意,此刻他无法开枪,只好与那人缠斗在一起。吴非宇是野路子,在那招招致命的打法下,只能凭借着一股亡命的狠劲勉强周旋。一次躲闪不及,对方的肘击狠狠砸在他的肋下,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喘不过气。紧接着,那冰冷的刀锋便贴着他的脖子划过,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的刺痛。
千钧一发之际,吴非宇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用肩膀猛地撞向对方,趁着对方身形一晃的瞬间,他终于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眼中凶光一闪,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了那人后颈!
“咔嚓”一声闷响,蒙面人身体一僵,瘫软倒地,再无声息。
吴非宇喘着粗气,一脚踩住对方的手腕,防止他反击,然后伸手扯下对方的面罩。然而,当看清那张脸时,他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这人他见过!是周正的部下,一个警员!
“不可能……”吴非宇喃喃自语,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探向对方的鼻息,人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他脑子嗡嗡作响,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有人要杀他灭口!
吴非宇手脚冰凉,他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
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今天来这儿的目的,爬起来,扒开百叶窗的缝隙,看向舞台——
彩排中的薛辰希接起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有人通报,失去了吴非宇的行踪,情况危险,让他务必马上离开彩排现场。
薛辰希一言不发,挂了电话,匆匆走下舞台,几个保镖立刻围上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吴非宇懊丧地一锤地面,看着薛辰希的背影,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弯腰捞起自己的工具包,狠狠地踢了地上那个警员一脚,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
吴非宇担心自己的车被装了定位,决定弃车。他换下维修工的衣服,融进夜色中的人群,找了一家手机店,换掉了手机卡。
他躲进一栋建筑的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仍在跳个不停。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吴非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正的手机本是24小时开机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从吴非宇心头升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之前被他拿捏住的一个警局搞内勤的小科员。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对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紧张,“喂?”
“是我,”吴非宇声音冰冷,“周正呢?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似在犹豫,但很快就被吴非宇的气势震慑:“吴,吴老板,周队……周队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几天?”吴非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没人敢说。但是……但是局里最近风声很紧,以我的经验,像这种突然几天不露面的,很有可能,被秘密带走调查了……”小科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秘密带走?调查?!
吴非宇瞬间明白了,周正已经暴露,那个蒙面刺杀者,很有可能是周正的上线派来的。作为同流合污的同伙,他的存在,让那些人寝食难安,所以他们想让他永远闭嘴!
“是你们要杀我灭口?!”吴非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