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越来越浓,周围渐渐开始有零星的嘶吼声,但看不见,只能听出大概的方位,离他们不是很近,但四面八方都有,像是……在包围。
“很多人。”阿青往前冲了出去。
许淮落后一步,银白锁链向后刺出,有人在雾里被刺中,带出一串黑红的血以及利器入体的“噗呲”声。
但有更多的人从封锁中突击出来,目标明确地冲向他。
跟疯子病态的仿佛迷恋的表情不同,这些人脸上是纯粹的兴奋。
不是那种纯以杀戮为乐的兴奋,而是因为目标是他们。
“王又如何?”一个刀疤脸兴奋地仰头吼了两声,冷漠地看着他,“我亦可成王!”
“成王!”四面八方传来同样兴奋的吼叫。
这不是他们平时对付的老弱病残,这些人的组织性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就是中心区吗?
许淮抬手凝聚出一条银白的飘带似的光刺,在这些人扑上来之前飞速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刀疤脸兴奋的笑容凝固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破洞,再次看向他,依旧笑着:“不愧是王,但又怎么样呢?”
“都要死!”一个同样被刺穿心脏的原住民尖锐地大吼,“哈哈哈哈!王又怎样!你也要死!这里就是你的埋骨地!来吧!大家!都出来吧!成王的时候到了……”
许淮皱了皱眉。
飘带似的光刺和银白锁链悉数刺出,无数人影跃起又落下,飘洒的黑血细雨一样,淅淅沥沥,又在越来越高的气温里蒸发,只留一片浓郁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儿。
许淮收回光刺,一阵呼吸不畅。
“阿青!”他喊了一声。
阿青过了几秒才回来,抓住了他的手。
“先走。”许淮说。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突破了40℃,还在持续上升,整个神弃之地就像是一个大型蒸笼,一波接一波的热浪呼在脸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后面没人在追,不知道是不想离开黑雾还是笃定他们会再回去。
阿青找了个阴凉地停下,洗了洗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许淮的额头,冷感的嗓音跟阵儿小凉风似的吹过来:“好点儿了吗?”
“多说两句。”许淮说。
“好点儿了吗,好点儿了吗。”阿青说。
“叫魂呢。”许淮睁开眼,那股随时要晕过去的劲儿散了一点,“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不知道。”阿青低头看着他,“我以前也没人说话。”
“我从来不跟人这么说话。”许淮也看着他。
“嗯。”阿青按着他的手腕,“魂叫回来没?”
“就没跑。”许淮坐起来,看着他的手,“你是占我便宜呢还是占我便宜呢?脉是这么把的吗?”
“不知道。”阿青笑着收回手,“我就试一下。”
“胳膊怎么了?”许淮看着他胳膊上一道见血的划痕,边缘很平整,是利器,而且比他们武器库里闹着玩的石斧骨箭要像样得多,像是把刀,“他们有武器?还能伤到你?”
“我又不是石头。”阿青说,“石头这么划一下也得有个印儿吧。”
许淮看着他。
“是刀。”阿青说,“跟你切水果那把有点像,但更长一点。”
“他们能近你的身?”许淮问。
“也就能近身了。”阿青说,“这一刀是冲我心脏来的。”
许淮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叹了口气,往后倒进了沙发里:“他们说想成王。”
“他们想成你。”阿青也倒进沙发里,“你要是当皇帝他们就会想成皇帝。”
“还能不能聊了?”许淮看着他。
“他们想成王。”阿青点头。
“反正都需要个领导者。”许淮说,“你想当吗?”
“不想。”阿青说。
许淮笑了笑:“我也不想,这儿还不是中心区,再往里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原住民,很可能是个大组织。”
“嗯。”阿青看着他。
“单对单不好说。”许淮枕着胳膊,“但要一直是人海战,我们未必能一直胜,再往里4号他们插不上手。”
“嗯。”阿青应着。
“实在不行……”许淮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也去打工,怎么着不也能混个二三把手,还不用费这个劲,天天累死累活的,大热天还要出来做任务。”
“好。”阿青点头,“要是哪天吃到我了你记得多吃点儿。”
“啧。”许淮偏头看着他。
阿青也转头看着他:“不然指望他们饿了吃自己吗?还是会种地?”
“你这人没有一点幽默感。”许淮说。
“不敢有。”阿青说,“我怕你真去。”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许淮挑了下眉。
“你为了偷懒连半死的小鸟都忽悠。”阿青说,“这点我真不敢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