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确实吓了一大跳，他都退回来半天了后续的尴尬劲儿都返完了他还在原地愣着。

周围已经有不明所以的原住民开始靠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了没有。

又看到了多少。

……随便吧。

“要不你换个地儿愣呢。”阿青看向他，表情还有点茫然，许淮叹了口气，感觉今天把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刚才……”

“是在耍流氓吗？”阿青问。

“算是。”许淮顿了顿，看着他，“行为是，想的不是。”

“那你想的是什么？”阿青继续问。

许淮又叹了口气，他一直竭力避免的场景还是在一个错误的时机下发生了，但这个时候又只能实话实说。

“喜欢你。”他轻声说，“特别喜欢。”

他感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心如止水，但刚说完就听见了自己比刚才蹦得还欢乐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从心脏一路跳到耳朵又蹦到脑门，整个头都嗡嗡的。

阿青说的话都差点没听清。

“……什么？”他不得不问了一句。

“谁？”阿青说。

“什么谁？”许淮愣了一秒，“我。”

“你怎么了？”阿青嘴角轻轻勾了勾，偏头看着他。

许淮也看着他，这下是真的心如止水，只剩下很淡的无奈：“我喜欢你，这样行了吗？”

“后面那句去掉。”阿青似乎等的就是这句，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你也是，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许淮又看了眼周围，“先走，等着被围观呢？”

虽然已经被围观了，甚至还可能发展成围殴。

“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鸟了。”阿青说，但没动，还掏了掏兜。

“……干什么？”许淮看着他从兜里抓出来的一把红糖块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装……

不是，谁没事儿在兜里揣红糖啊？

“让大家一块儿高兴高兴。”阿青把糖往人堆里一撒，看着他们围上来抢了才拉着他冲出人群。

……真是神经病！

“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鸟了还这么幼稚。”许淮说。

阿青笑了笑，没说话。

顺着这条山脉往前直走，大概三百米就是偏中心区域的连绵山脉。

许淮看着地图，上面显示前面全是山，而代表4号他们的标记在很靠下的角落，是个一看就很遥远的小点，刚才降落的时候还能隐约看见个轮廓，着陆后竟然有这么大的误差，“就先不去跟他们打招呼了，还得绕，回来再说吧。”

“嗯。”阿青跟在他后面。

这会儿周围很安静，不知道是附近没什么吃的还是这里的原住民已经掌握了规律的作息这个点儿还没开始游荡，一眼望去只有零星几个原住民在晃，离他们还都不近，看上去也没有靠近的想法，气氛在一片安静中渐渐有点尴尬。

而造成这种尴尬的源头……

刚才胆气冲天的一吻突然强势闪了回来，不同于他以为的空白和混乱，一帧帧像慢放的电影，所有动作，细节，感知……

让人有点呼吸不畅。

许淮一脚踢在一块儿锋利的石头上，脚尖猛地一阵直冲天灵盖的锐痛让他瞬间回过神，同时也听见了阿青的话。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吧？”他说。

“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许淮转过头看他，“在一起，还有……”

他清了清嗓子：“喜欢。”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阿青也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许淮看着他的眼睛，阿青的眼睛很好看，长长的睫毛下是墨色的瞳孔，离近了能看清是很深的绿色，像一汪宁静的湖，“你得弄明白你喜欢的……是许淮这个人，还是这个人附带的一切。”

“不一样吗？”阿青目光有点迷茫，但头脑难得清晰，“重点都是你。”

“重点是只有我。”许淮笑了笑，“只有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带着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一切，但如果来的不是我，是张三，李四，又或者别的谁，你可能同样会被吸引，就像你说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更执着。”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些……”阿青看着他。

“不是吗。”许淮说。

“如果说一开始……我没有因为这些被你吸引……那肯定是说谎……”阿青说得很慢，微哑的嗓音带着颗粒感的柔和，“但后来不是，就算来的是张三？还有李什么……我也会被吸引，但不会喜欢……你能明白吗？”

“我喜欢你，可能跟你说的那些有关系，但不是最重要的关系。”阿青试图说明白。

“明白了。”许淮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却开始发酸，连声音都开始泛哑，他不得不又清了清嗓子，“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是我。”

“对。”阿青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