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的越多才越痛苦。”许淮说,“知道的少反而更快乐,就像他们,可能只是长眠在了一场并不温暖的梦里。”
“宿主是在自我安慰吗?”光球问。
“我在阐述事实。”许淮纠正。
“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算是事实?”光球又问。
“我在自我安慰。”许淮一秒都没犹豫地改口。
“行吧。”多少被安慰到的光球也没纠结。
“你要闲着没事就研究研究主线。”许淮说,“过了这场天灾我们就要扩张了,别整天爱啊恨的看那些毒鸡汤。”
“谁看鸡汤了!”光球赶紧把收藏的几本《来人间一趟》《何为人间》《人间不值得》丢进了垃圾桶。
“反正不是我。”许淮说。
院外的气温还在下降,终于在雪停的第二天突破了零下30℃。
披着草席试图出门扫雪的劳动力刚推开门就吱哇乱叫着一通蹦回了屋里。
“啊啊——冻冻冻,死我了……”4号的组员乱蹦着挤到火堆前,往4号怀里一坐,试图用4号的体温温暖自己,“太冷了。”
“起开。”4号被他冰得一哆嗦,把人从怀里扒拉开,“都说了不能出去,你听不懂话吗?”
“我想干活啊啊。”组员没骨头似的又歪到另一个组员身上,依旧在轻微哆嗦着,“谁谁谁知道外面,这这这么冷。”
“别怪他。”一个经历过几次天灾的劳动力说,“确实很久没这么冷过。”
“外面都是冰,雪都冻硬了。”另一个劳动力拿着根柴火从窗户那儿伸出去戳了戳,“好硬!”
“谁开的窗?”
“把窗户关上!”
其他劳动力一通喊。
“再添点火。”4号看了眼缩了半天的组员们,扭头朝柴火堆旁边坐着的劳动力说,“不用这么省。”
“万一过两天更冷呢。”这个劳动力很有忧患意识,“门口的木头,都冻上了。”
“再挺挺。”有劳动力说。
“再挺该生冻疮了,还怎么干活,嫌自己身上不够疼是吧,别捣乱!”正好巡视过来的光球叉着腰,“再生把火!”
劳动力二话不说开始生火。
光球的话还是很让人信服的,在许淮不在的时候它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外面的人怎么样了?”偶尔听光球说起过要绑……咳,招人的4号忍不住担心,“这个天气还能活下来吗?”
活肯定还是有人能活下来的,就是人数多少的问题。
一片银白的某个地下洞口前,几双麻木的眼睛盯着面前铺了一地的冻尸,其中一双很慢地转向防护罩的方向。
“他们说,去那里能活下来。”看着防护罩方向的人忽然说。
“那里在哪儿?”另一个冻得脸色乌青的人嘲讽地看着他,“你能找到吗?在死之前?”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去吗?”另一个女声问。
“活下来?”脸色乌青的人夸张地笑了,“你先活下来,再说吧。”
女声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死不瞑目的尸体们,也沉默下来。
“快动手。”乌青脸拽起一具冻尸的胳膊,“这次多弄点回去。”
其他两个人明白他的意思,万一明天气温继续降低,他们恐怕没命再来取肉,几个人动作迅速地砍了一些脓疮少的部位,女声和乌青脸率先缩回了洞里。
“快点!”乌青脸察觉到一开始说话的男人没有跟上来,扭头催促,“你也想死吗?”
男人拖着残肢,深深地看了眼防护罩的方向,转身爬回了洞里。
那里,真的能活下来吗?
男人爬到洞底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是真的,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过去。
如果能活过这次天灾的话。
“还有多远?”同样想找到防护罩的一群人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辨认方向。
“不知道。”旁边眼睛最好的人说,“看不清,晃眼……又开始下冷团了。”
“该死。”领头的女原住民锤了一拳冻硬的雪,立马倒抽了口冷气。
“我们不,躲起来吗?”旁边有人强调,“下冷团了。”
和他们同行的一部分人就是死在上一个下冷团的天气里。
“躲哪儿去?”女原住民咬着牙,“附近有洞吗!再走一阵,见到洞再躲。”
“她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强调的人指了指缀在队伍末尾瘦骨嶙峋的一个女原住民。
“那就死。”女原住民说,“我们不是抱,着这个决心,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