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辣吗?”许淮炒完虾仁忽然有点想吃火锅。
“辣?”阿青想了想,“可以试试。”
许淮看了他一眼,弄了个鸳鸯锅。
“把暖炉搬到凉亭里。”许淮端着菜盘指挥阿青,“在凉亭吃。”
“不冷吗?”阿青看了看凉亭,四面透风,地面还有一层很薄的雪花。
“所以让你把暖炉搬过去。”许淮说,“吃的就是这个意境。”
阿青不理解什么是意境,但还是按许淮的要求把厨房的暖炉搬了过去。
“冷吧?”阿青看着坐在暖炉前还把拉链拉到顶的许淮,“要不进屋吃?”
“这会儿怎么不给我眉心点一下了?”许淮缩在暖炉边上盛了碗热汤慢慢喝着。
“怕没有意境。”阿青说。
“太体贴了。”许淮扭头打了个喷嚏。
“一定要有意境吗?”阿青看着他,“你温度在降低,很危险。”
“必须有。”许淮坐着又扛了一会儿,在打完第三个喷嚏后终于扛不住站了起来,“我去拿条毯子。”
事实证明零下十多度刮着大风的室外一条毯子远远不够,最后还是阿青实在看不下去给四面透风的凉亭用金线封了三面半只在正对暖炉和火锅的那面留了口子,这才暖和起来。
“活过来了。”许淮又灌了碗热汤后终于舒了口气,开始往辣锅里涮菜,“你吃什么小料自己试啊,那几碗都是。”
“会破坏意境吗?”阿青问。
他这次的金线比上次要淡,只虚虚在凉亭的相邻柱子顶部划了一道,但外面的风雪还是被尽数抵挡在外,阿青怕这不是许淮想要的氛围。
“嗯?”许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会,这不是能看见雪么?”
“但吹不进来了。”阿青端起一个调料碗研究。
“谁说的,对面不是在吹。”许淮夹了块儿肉放进调料碗里蘸了蘸,“刚还吹锅里一团。”
阿青看了看他的调料碗,也拿了个和他一样的,学着他的样子夹了块儿肉蘸了蘸,刚放嘴里就被呛得咳了起来。
“还试吗?”许淮边笑边盛了碗热汤递给他。
阿青端着汤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吃。”
“不辣的也好吃。”许淮指了指菌汤锅,“那几个调料碗里都能加辣椒,你可以都试试。”
“都是我的吗?”阿青看着那一排调料碗。
“这次是。”许淮说,“你挑个爱吃的,下次就不弄这么多了。”
“好。”阿青挨个尝了尝,最后还是端回了许淮同款,“我要这个。”
“油碟想吃也留着。”许淮说,“别整得我们连个调料都吃不起了一样。”
阿青笑了笑:“我更喜欢这个。”
“又没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许淮说。
“嗯。”阿青点点头,又蘸了几下油碟,“球球说,你吃饭不爱说话。”
“不全是。”许淮说,老头儿有时候聊兴来了他也会陪着聊会儿,不过大部分时候他们家吃饭确实不怎么说话,“火锅除外。”
火锅就跟年夜饭一样,就是要热闹着吃才有氛围。
“为什么?”阿青问。
“热闹。”许淮说。
一顿只有两个人的热闹火锅吃完,风变小了,从院子里已经隐约能看见群居房的轮廓。
不过说是轮廓其实也就剩个房顶还在外面露着,房身以下都被埋进了雪里。
只有哪个屋子做饭的时候窗口的雪才会化开一会儿,提示他们屋里还有人活着。
“他们的火不是一直生着的?”许淮问光球,“怎么都看不见窗户了?”
“生着啊。”光球好像在吃东西,传来的声音有点含糊,“怕失火,生的有点小,赶不上雪下的速度,就挡着了吧。”
“你要是不装分解器就别乱吃东西,掉人胃口。”许淮说,“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龟毛!”光球似乎是尝完味儿了,说话的声音清晰不少,“还行,都活着呢,人叠人抱成一团也没那么冷。”
“注意分寸,男男女女的注意着点。”许淮提醒,“有状态不对的及时说。”
“放心吧,我盯着呢。”光球说,“宿主该操心外面的原住民,现在都快-20℃了,肯定会死很多人,你的劳动力扩招计划要泡汤了。”
“先泡着吧,这天气也没人会出来晃悠。”许淮确实打算这两天去找水源的时候再收回来一批劳动力,但天灾来得太突然,计划只能等到天灾后再实行,“希望别死太多人。”
“不可能的。”光球说,“他们又没有防寒措施。”
光球说着叹了口气:“所以他们真的挺惨的,浑浑噩噩地凭本能活着,再浑浑噩噩地随便死在一场天灾里……宿主,你说他们会怨恨吗?”
“你描述的这类原住民难说。”许淮喝了口热水,“他们的软件大概不支持这种情感的产生。”
“这算好事吗?”光球有点不爽。
“算吧。”许淮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银白,“起码没那么痛苦。”
“怎么会没那么痛苦?”光球说,“该受的罪又没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