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之人一去不返,南忧敏几乎快要疯了。
他命人在坊间散布流言,天启早亡,南洲入京势不可挡,一时之间,竟闹得人心惶惶。
手里拿着天启权贵跟黑市交易的“罪证”,他带着大军一路北上,终于天启六十八年冬,打到了上京。
皇城早已混乱不堪,在南洲大军入京前夜,已有宫人逃离上京,剩下的如今更是仓皇逃窜,所见之物,能拿的都拿走了。
启泽荣打开女子的香房,大步走进。
女子光着身子蹲在地上,被铁链牢牢锁住,恐惧和寒冷使她不住地颤抖。
他将地上的女子拖拽起来,捏着她的脖子,一字一句咬牙说道:“朕死之前,先送你上路!”
他不顾女子的哭喊,硬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女子连连作呕,最后呕出一滩血水......
皇城禁军也是各逃各逃,现如今,人人都不想跟皇城沾带任何关系。
京中权贵能走的早走了,独留金家,还日日生着炊烟。
上京被困这日,金佳根将家里的厨娘和两个女仆也打发走了,她让金柔跟着她们一路走,可金柔死也不肯,她一定要陪着小姐。
金佳根无奈,只能任她去了。
她知道自己命数将至,心中竟无半分恐惧,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她走到街上,曾经热闹繁华的顺德大街,如今全是仓皇而逃的百姓。
改朝换代,势不可挡。
她一人之力,阻挡不了这洪荒之势。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她身前停下。
她抬眼一看,竟是他。
“佳根,你怎么在这儿?怎么还不走?”
金佳根笑了笑:“走?走哪儿去?不走了......”
“你们不是还有几处庄子么?到乡下去避一避!”
“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她摇摇头:“你走吧,别管我了!”
“你何故如此坚持?如今陛下早就不理朝政,朝中大臣能走的也早都走了,我父母和兄嫂也都去了乡下,你一个人留在这上京做什么?”
“我哥哥为了天启战死,我父亲为了天启一辈子鞠躬尽瘁,就连我姐姐......也死在天启......我又怎能屈服于南洲新主苟活?”
“我们金家,生,为天启,死,也为天启!陈枫,你走吧......”
陈枫捏着缰绳,犹豫不决,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大,都向城门奔去,他最终挥鞭而去。
南洲大军驻扎在城门外,不伤百姓,若天启士兵自愿归顺,也可保住性命。
天启士兵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对南忧敏俯首称臣。
不战而胜,是南忧敏最想要的结果。
待城空了,他率领着军队一步一步向城门走去。
五年起,也是冬天,他从这里负伤而逃,差点死了,如今,他又回来了,可是,他最想要的人,已不再属于他了......
马蹄阵阵,逼近城门,城楼之下,一个黑影显现。
启泽荣背着箭篓,拿着弓,挡住了南忧敏的去路。
南忧敏冷笑:“有趣!我还当是谁?”
启泽荣也咧嘴一笑:“曾经的手下败将,如今却受万人敬仰,真是笑话!”
南忧敏不屑:“手下败将?呵!那日只是你运气好,仗着人多而已!”
启泽荣低头冷笑:“人多?呵呵!人多......”
他转而狂怒:“你下来!我们两个比一比!成王败寇!我输了任命!”
南忧敏翻身下马,怒视着前方。
启泽荣从背篓拿出一支箭,卡在弦上,“嗖”地一声,利箭朝南忧敏飞去。
南忧敏挥剑,将箭砍断。
“可恶!”
启泽荣又将弓拉满,两支利箭朝他飞来。
南忧敏翻身一跳,又躲了过去。
直到他将背篓里的箭射完,南忧敏都未受到一点伤害。
“以前在天启时,义父让我们每日练剑习武,我都不曾懈怠,也不知三哥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喝酒?赏花?还是......玩女人......?”
启泽荣怒喝:“我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你个没人要的野种!野种......”
心口突然一顿,他缓缓低头,胸前一片血色。
冷箭刺穿他的胸膛,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他先是一惊,继而大笑。
“你、你竟敢......”
“这是青女的!”南忧敏沉声道。
他突然红了眼眶。
“青、青女......”
又两支利箭飞来,刺中他的前身。
南忧敏:“这是二叔伯和四叔伯的!”
启泽荣后退两步,渐渐无力。
南忧敏将弓拉满,狠戾的双眼对准眼前之人:“这是我的!”
尖头穿过冷冽的寒风,刺中他的心脏。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滴血,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
他渐渐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死了......
“我没有输!没有输......”
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
金佳根一身白衣奔来,在他倒下去的一瞬间扶住了他,她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佳、佳根......我没输......没输......”
她点头,热泪滴落在他的脸上绽开,如一片海棠花瓣。
南忧敏心头一紧,她怎么来了?难道她回上京之后,一直跟他在一起?
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