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十六年冬,南洲派兵围困阳城。
南洲士兵用沙袋填了壕沟,大军顺利过线,驻扎在距离城楼仅五百米处。
大军压城,李德忠也带着将领做好了防御之势。
可南洲大军驻扎在城外三日了,也未见任何动作。
李德忠眉头紧锁,望着城外乌黑一片的大军,越大的沉不住气......
难不成,他们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儿?
李德忠带着将领整日研究着解困之法,可无论是攻是守,似乎都是死局。
看来这南洲是铁了心要一点一点的吃掉天启啊......
李德忠上书朝堂,寻求破解之法,可得来的回应也只有“死守”二字。
若阳城守不住,他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又十余日过去了,城内的食物和水缓缓短缺,百姓们怨声载道,纷纷聚集在城门口,嚷着要出城。
可哪里敢将城门打开?南洲大军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开城门,阳城必破。
“我听澎城老家的人说了,他们南洲人不杀百姓,澎城现在夜夜歌舞升平呢!”有百姓嚷道。
“就是!快放我们出去!既然阳城待不了,就放我们走!何必在这里等死?”
“哎哟......李将军......您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我儿媳妇就快生了,这里又缺粮又断水的,让我们怎么过啊......我儿子还在澎城盼着我们呢......”
“对!放我们走!打仗是你们的事,我们可不想打!”
城门内突然变得骚乱起来,面对这些只想好好生活的百姓,李德忠不好强力镇压,只得派人极力维护秩序。
金佳根将手里的暖炉放下,掩面轻咳。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改朝换代势不可挡。
南忧敏唱这一出戏,无非就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天启。
两国交战,势必要兵戎相见,可她管不了家国大事,她只希望能救回哥哥。
今后一家人能安稳地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便好。
金佳根缓缓走上城楼,楼上风大,吹的旌旗“呼啦”作响,她迎风不断地咳嗽。
城下南洲军营升起了袅袅炊烟,一派祥和景象,不知哥哥是否在里面。
“咳......咳......”
城楼下突然哄闹起来,有百姓想冲过士兵的阻拦,强行出城。
金铭端来姜汤,金佳根接过喝了一口,热辣滚烫。
“小姐,您还是快下去吧,这上面风大......”
金铭伸出头去看了看城外大军,想找到熟悉的身影。
“金铭,李将军那儿是不是快顶不住了?”
“啊?”金铭回过神来:“哦......李将军让我告诉您,近日城内闹事的百姓越来越多,小姐就别出门了。”
她双手紧贴着汤碗:“难道不出门,就能避免祸端了吗?”
“金铭,去告诉李将军,就说我有事与他相商。”
金铭照做,在城楼下一片慌乱中找到了李德忠。
“真是内外夹击,两头难做!老夫生平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李德忠边上楼边说道。
他取下头盔,擦了擦汗,凉风袭来,他打了一个喷嚏。
“金姑娘,您找我何事啊?”
金佳根笑了笑:“这些时日,真是幸苦李将军了。我来这儿这么久,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德忠:“金姑娘言重了,行兵打仗本就是咱老爷们儿的事,谈不上什么幸苦不幸苦的,呵呵呵呵......”
他脸上挂着苦笑,又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金佳根:“我找李将军来,是心中有一想法,想跟李将军相商。”
李德忠强挤出笑颜:“金姑娘您说。”
金佳根:“如今敌军兵临城下,耗着我们,城内百姓也开始闹了起来,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仗还没有打起来,阳城就不攻自破了。”
“其实,我此番前来,是因为敌方此前写过的谈和书......”
李德忠突然打断,怒道:“那屁玩意儿我知道!什么谈和书,南贼就是想侮辱我们!”
金佳根:“李将军莫急,澎城丢了,以后可再打回来,可眼下之困,我想,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李德忠双眼圆瞪,似乎已经猜到她想干什么了。
“金姑娘万万不能涉险!”
金佳根:“我会让他放了哥哥,只要人还在,以后就会有希望的,不是吗?”
金铭上前:“小姐,您莫不是要......不可以!公子绝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金佳根笑了笑:“可现如今,还能有什么法子?敌军就在城外,手里还有哥哥当作威胁,我们能怎么办?”
李德忠:“若南贼失信不放金将军怎么办?”
金铭:“是啊小姐!南贼奸诈狡猾,公子就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才被俘的!”
金佳根:“所以需要李将军的掩护!我一人出城,要求他们放了哥哥,待哥哥入了阳城,我再跨过那五百米的界限。既出城门,便不能再回头了......若发生任何意外,或者......他们不放哥哥,还请李将军一箭将我射死!”
李德忠:“不行!”
金铭:“不可以!”
金佳根:“我想一试!”
金铭:“若公子知道,他会杀了我的......”
金佳根:“我入南洲,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救出哥哥!我答应了父亲,一定会让哥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