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音一连几日都守在太华宫照顾南木裘,她以为丈夫的病只是暂时的,喝了汤药就会有奇迹发生,可没想到,她的丈夫一日比一日孱弱。
“国君,该喝药了......”
她搅动着汤勺,将药递到南木裘嘴边。
南木裘缓缓张口,喝进一口,可随即又吐了出来。
云音接着喂,反反复复,直到一碗药喂完为止。
南木裘的衣领和脖子全是药渍,她又将抹布沾湿,一一擦拭干净。
日日如此,若能见好,心里还好受些,可......
云音将药碗放下,服侍在侧。
南木裘缓缓张口,低声呢喃,云音俯身倾听:“国君?”
“扶、扶我起来......”
云音将南木裘扶坐起来,他又说道:“拿笔墨来......”
云音照做。
南忧敏带着五千人守在城门外,大喊开门。
南忧元在城楼上下令不许开门,他拿起弓箭,对准了南忧敏。
正要松手,乌棋领着人在下面大吼起来。
“该死!他怎么也在......”
南忧元驾马回到宫殿,直奔万福宫。
“母后,南忧敏没有死,他回来了!”
乌后闭眼,揉着太阳穴:“你在城楼上拿箭射死他便好,跑回来做什么?”
南忧元上前两步,急道:“表哥也在!”
乌后睁眼:“乌棋?他回来做什么?”
南忧元:“一定是事情败露,被他们知道了......”
乌后起身,来回踱了两步,随即说道:“快通知你舅舅去太华宫!你守在城楼上,不许他们进城!”
话落,乌后直向太华宫走去。
南木裘将写好的诏书交给云音,云音一看,顿时花容失色......
“国君,你......你要......”
南木裘点点头:“这些年我亏欠敏儿太多,让他吃了不少苦,敏儿要走,我不怪他......只是,身为父亲,我只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他......”
“我把国主之位给敏儿,敏儿他......一定能当一个好国君......”
“好一个父子情深呐!”
乌后厉声走进,看见云音手里的诏书,一把夺了过去,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读到最后“南忧敏”三个字,她恨得咬牙切齿。
云音上前两步,欲夺回诏书,却被乌后抓住手腕,
“你干什么?国君未传召你,你怎能擅自闯入?”
乌后大笑起来:“好啊......如今你也敢骑在我头上了?你凭什么?就凭这个?”
她将诏书撕碎,扔在了云音脸上。
“你、你......你竟敢在国君面前......”
“啪——”乌后将云音打到在地:“你这个贱人,给我提鞋都不配,在我面前装什么主子!”
“咳......咳......”南木裘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大胆......你给我跪下!”
乌后:“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死!你也不想想,你今日的位子,是谁扶你上去的!”
“整个南洲,是我们乌家帮你打下来的!你的国主之位,是我们乌家帮你做上去的!这南洲,有一半都是我们乌家的!可你如今,居然把国主之位传给那个贱种?他凭什么?不过一个舞姬,一个舞姬之子,他们凭什么?”
“我今日来,就是要逼你退位!南洲国主之位,必须是我元儿的!”
南木裘闷咳几声,一团血喷涌而出,云音忙上前服侍。
“来......来人......”南木裘唤道。
乌后:“现在整个宫殿全是我们乌家的人,国君还是别费力气了,快写吧,国主之位,必须是我儿子的!”
云音哭道:“你们谋权篡位,会遭报应的!”
乌后笑道:“报应?我今日就让你先尝尝报应!来人!”
“你要做什么?”
“将她架起来,给我狠狠扇她的嘴!”
南木裘:“你敢......”
乌后:“南忧敏现如今正在都城外,只要我一下令,便可将他乱箭射死!国君还是快点写吧,不然晚一步,你那宝贝儿子便成刺猬了!”
云音被人架了起来,巴掌重重落在她的脸上,不一会儿脸颊便充血肿胀起来。
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咒骂,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南木裘见云音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落下了眼泪。
报应啊......这都是对他的报应......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乌后:“国君迟疑一会儿,她便多受一份折磨,国君再想想,她就要被打死了......呵呵呵呵......”
南木裘提笔写了起来,写到“南忧”二字时,他突然停了笔。
门外侍卫忽然闯入:“启禀乌后,南忧敏带人闯入都城,现在直奔宫殿!”
云音被人松开,倒在地上,嘴里冒着血......
乌后掐住南木裘的脖子:“还剩最后一字,快写!”
南木裘扔了笔,将诏书揉作一团,欲撕毁。
乌后一把夺过,将地上的笔拾起来,在诏书的最后一处,写上了“元”字。
“你......你......”
南木裘生生地吐了一口血,闭眼倒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