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忧敏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天刚蒙蒙亮,他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起身来到桌旁,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梦见大雾弥漫,佳根穿着喜服离他远去,他向她奔了过去,可每离她近了一步,她便离他更远了些。
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抓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进了洞房......
他被茶水呛到,猛咳了几声,震耳欲裂。
不知乌棋昨夜将那几人的窝点审问出来没有,他不能再等了......
南忧敏独自一人来到了澜江,这里地处澜江上游,河堤平坦,河流缓慢平和,当年南洲出兵攻打天启,便是从这里过的江。
可过了江之后,地形却是崇山峻岭,土生土长的南洲人是没见过几座山的,一瞬间局面反转,南洲从攻方变成了守方,驻扎在京平一带,连澎城都没有打出去......
他坐在江边,望着对面那一座座山,他知道,那里有条秘道,通向澜江的中下游,能直入澎城。
一士兵前来通传:“殿下,乌棋将军已经找到了那几人的窝点,又抓获了七人,现在准备将他们十二人送往澎城。”
南忧敏点点头:“知道了。”
他将手里的石子扔进江里,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
—— ——
欧阳楦鼻青脸肿的被交到澎城县令手上,看得出来,他在那边是吃了苦头的。
澎城县令冯安虽年纪不大,可老成持重,他一张笑脸相迎,对着乌棋说道:“多谢将军了......两国交好、两国交好......”
乌棋:“那这些人就交给你了!管好你们的人,别总是在我们边境线上捣乱!”
冯安命衙役将十二人捆在一条线上,骑上马,浩浩荡荡地向县城走去。
敢在流放途中逃跑,真是不要命了,这回,他可要立大功了。
一行人行至山脚下休息,几个衙役去了丛林深处方便,欧阳楦眼见自己从公子哥变成了流寇,心里空了一截,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这次回去,肯定是要被砍头的......
这十一名家仆,若不跟着他,还有一条命,结果现在......哎......
几个衙役从树林里走出,摆谈了起来。
“要说这明着找人才好找呢?还不用费功夫......”
“也不知这四殿下跑哪儿去了......”
四殿下?欧阳楦一愣,细细听了起来。
“可不是嘛,要我说还不如贴着画像去寻。”
“我听上面的人说,是陛下不让提起此事,是三殿下派的人在四处搜寻......”
“三殿下找四殿下?呵呵,有趣......”
“别说了,莫让冯大人听了去,此事不能提的!”
三殿下在找四殿下?他不就在......
欧阳楦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握拳,眼睛瞪得鼓鼓的。
他不就在......
“大人!”他突然喊道:“我有一事相告!”
回到县衙后,冯安将欧阳楦带去了书房。
“你说你知道四殿下在哪儿?”
欧阳楦:“是!不过我要亲面三殿下!”
冯安:“这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欧阳楦:“我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做这些,待我面见三殿下便知我有没有撒谎!”
冯安想了想,说道:“不妨你先对我说,我先去查证一番......”
欧阳楦:“不可!我要亲自对三殿下说!”
冯安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若他撒谎,死得可是他们两个,若他说的是真的,这便是大功一件,他就不用在这澎城吃苦了,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四殿下?”他又问道。
欧阳楦:“千真万确!就是他让乌棋把我交给你的!”
“好!”冯安拍板:“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去上京!快马加鞭的去!”
—— ——
夜幕初垂,南忧敏回到帐篷,收拾起衣物来。
乌棋端着几壶烈酒前来相邀:“二殿下,跟着我们去喝几个?”
南忧敏放下手中的衣物,笑道:“我不善饮酒,你们去吧......”
乌棋:“什么?二殿下不善饮酒?那是没跟着我们喝......走走,二殿下,今夜保证让你喝得尽兴!”
南忧敏推脱不过,被乌棋拉着出了帐篷。
外面热闹声一片,士兵们围着篝火唱着、跳着,偶有几个醉汉大声吆喝着要听姑娘唱曲儿,可这里全是男人,哪儿有什么姑娘?
乌棋拉着他来到桌旁,给他倒了一盏:“二殿下,来!”
南忧敏一口喝下,热辣刺喉......
乌棋笑道:“二殿下好酒量,哈哈哈哈......”
南忧敏:“好烈的酒......”
乌棋又给他倒了一盏,他问道:“乌棋将军在这儿驻守多少年了?”
乌棋转转眼珠想了想:“有七、八年了吧......”
南忧敏:“这里条件幸苦,乌棋将军幸苦了。”
乌棋:“以前南洲跟天启互通商贸的时候,这里也是个热闹之地,只是现如今......呵呵,没人愿意来了......有钱的本地人能走的早走了,留下的尽是些老弱妇孺,种庄稼都得靠我们自己来!”
“来,殿下,我们喝!”
南忧敏又喝了一盏,脸色顿时泛起了红晕,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不行了将军,我得回去了......”
乌棋大笑:“哈哈哈哈......殿下喝醉了......走,我送殿下回去!”
南忧敏被乌棋搀着回到了帐篷,他躺在床上,晕得天旋地转。
早知道就别逞能了......